“我不知道。”沈知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我觉得,你应该问她。”
温若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汤。
茶汤里映着她的脸,扭曲的,变形的,像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不敢问。”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怕。怕她说的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怕她说的答案会改变一切,怕——”
“怕什么?”
温若抬起头,看着沈知意。
“怕失去她。”她说。
沈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理解。
“温若,”她说,“你不会失去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温邶风。”沈知意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手的人。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她在准备什么,那一定是为了你。”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知意,”她说,“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她?”
“因为我相信你。”沈知意看着她,“你爱她,所以我相信她值得你爱。”
温若擦掉眼泪,笑了。
“沈知意,”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沈知意也笑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了。
十二月中旬,温若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她去温邶风的房间还一本书。温邶风不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温若把书放在书桌上,准备离开,视线不小心扫到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写着“股权转让协议”。
温若的手指顿了一下。她不应该看。这是温邶风的私事,她没有权利看。
但她的眼睛已经看了。
她看到了几个关键词——“温若”“百分之十二”“受让方”。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温若将其持有的温氏集团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转让给温邶风。转让价格——零元。
温若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签名处。温邶风已经签了,但温若的那一栏还是空白的。
她看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零元。温邶风要用零元的价格,买走她手里百分之十二的股份。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是她妈留给她的遗产,是她在温家唯一的底牌,是她最后的退路。
温邶风要拿走它。
温若把协议放回原处,走出温邶风的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心跳得很快。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不知道温邶风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知道温邶风为什么要拿走她手里的股份。她不知道温邶风是不是一直在骗她。
她只知道,她需要答案。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她拿起手机,想给温邶风发消息,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她放下了手机。
她不敢问。不是因为她怕答案,是因为她怕那个答案会毁掉她所有的信任。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份协议上的字——“温若”“百分之十二”“受让方”“零元”。
那些字在她脑子里转啊转,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蚂蚁。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
第二天早上,温若在早餐桌上看到了温邶风。
温邶风坐在对面,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盘着,化着淡妆,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温若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陌生。不是因为她变了,是因为温若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怎么了?”温邶风问,“脸色这么差。”
“没睡好。”温若说。
“又失眠了?”
“嗯。”
温邶风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问。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温若吃了一半三明治就吃不下了,把剩下的放在盘子里。
“不吃了?”温邶风问。
“不饿。”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温若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又像是“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