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我很开心”的笑,是一种更平静的、更踏实的、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
她拿起手机,给温邶风发了一条消息:“林楠说我的报告可以。”
温邶风秒回:“我知道。”
温若看着“我知道”两个字,笑了。她想起上次收到录用通知的时候,温邶风也回了“我知道”。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冷淡,现在她明白了——“我知道”不是冷淡,是信任。温邶风相信她能做好,所以不需要惊讶,不需要惊喜,只需要确认。
就像她相信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不需要庆祝,不需要感叹,只需要接受。
温若把手机放回兜里,站起来,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很白,一切都很好。
她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13
八月中旬,温若的项目被推荐到了投资总监那里。
总监姓周,四十多岁,秃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严肃。他看了温若的报告,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说:“让温若来我办公室一趟。”
温若走进总监办公室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光斑。
周总监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温若的报告,翻了两页,抬起头看着她。
“温若?”他问。
“是。”
“你是温邶风的妹妹?”
温若的心脏跳了一下。她最怕的问题,还是来了。
“是。”她说。
周总监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知道温氏不允许直系亲属在同一部门工作吗?”他问。
“知道。”温若说,“但我在投资部,我姐姐不在。”
“她以前在。”
“那是以前。现在她不在。”
周总监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报告我看过了,”他说,“写得很扎实。有几个观点很有见地。”
温若的心跳更快了。
“但是,”周总监说,“你的身份让我很难办。如果我用你,别人会说你是靠关系进来的。如果我不给你机会,别人会说温邶风的妹妹也不过如此。”
温若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周总监,”她说,“我不需要特殊照顾。我只需要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如果我做得好,那是我的能力。如果我做得不好,那是我的问题。跟我姐姐没有任何关系。”
周总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下周有个项目,你跟着林楠一起做。如果做得好,我会考虑让你转正。”
“谢谢周总监。”
“不用谢我。”周总监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去忙吧。”
温若走出总监办公室,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温氏历年来的重大里程碑照片。温若从这些照片前走过,看到温父年轻时的样子,看到一群她不认识的人在剪彩,看到温氏的股价走势图像一座不断攀升的山峰。
她在这条走廊的尽头停下来,面对一扇落地窗。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阳光很好,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温若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温邶风,”她小声说,“我做到了。”
玻璃里的那个人对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伪装的、自嘲的、吊儿郎当的笑。
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骄傲的笑。
她直起身,走回了工位。
14
八月底,温若的实习接近尾声。
最后一周,林楠把她叫到会议室,跟她做了一次正式的实习总结。
“温若,”林楠说,“这一个多月,你的进步很大。”
温若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认真地听着。
“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连基本的行业术语都要查。现在你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份投资建议书了。虽然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作为一个大一的学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若的眼眶有点热。
“谢谢林楠。”她说。
“不用谢我。”林楠看着她,“是你自己的努力。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我带过十几个实习生。你是第一个在实习第二周就主动要求独立做项目的,也是第一个让总监亲自过问的。”
温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是,”林楠的声音轻了一点,“我要提醒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