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很轻,很凉,带着咖啡的苦味和书的油墨味。
“多想这样。”她说。
她转身上了楼。
温若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有一个吻。很轻,很凉,但她的皮肤在发烫。
她闭上眼睛,把那个温度记在了心里。
实习的第二周,温若遇到了第一个挑战。
林楠让她做一个行业分析报告,内容是“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投资机会分析”。温若对这个行业一无所知,她甚至连新能源汽车有哪些品牌都说不全。
但她没有退缩。她花了三天时间,看了几十份研报,翻了上百篇新闻,整理了十几张数据表。她每天加班到很晚,周末也没有休息,终于在周五下班前把报告交了上去。
林楠看了她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温若站在她的工位旁边,心跳得很快,手心在出汗。
“温若,”林楠终于开口,“这是你第一次做行业分析?”
“是的。”
林楠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温若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满意,也不是不满意,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类似于“意外”的东西。
“你的数据整理得很细致,”林楠说,“逻辑框架也还算清晰。但有几个问题——第一,你对产业链的理解太表面了,只看到了上中下游的分工,没看到各个环节之间的博弈关系。第二,你的结论太保守了,说了跟没说一样。第三——”
她停了一下。
“第三,你的文风太像学生了。这不是论文,是商业报告。不需要那么多‘笔者认为’,不需要那么多‘综上所述’。直接一点,干脆一点,自信一点。”
温若认真地听着,在心里记下了每一条。
“我会改的。”她说。
“不用现在改。”林楠把报告还给她,“你先回去消化一下我说的东西,下周一之前改好发我。”
“好。”
温若拿着报告回到自己的工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林楠在上面做的批注。批注很多,几乎每一页都有,红色的字密密麻麻,像一张网。
她没有沮丧。
她甚至觉得有点兴奋——因为林楠说的每一个问题,她都能理解,都知道怎么改。这说明她在进步!
她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报告。
周末两天,她哪儿都没去,窝在家里改报告。温邶风来给她送过两次水果,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她伏在电脑前认真的样子,什么都没说,把水果放在桌上就走了。
周日下午,温若终于把修改后的报告发了出去。
她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温邶风发来的消息:“改完了?”
温若:“改完了。”
温邶风:“下来吃饭。”
温若下了楼,看到温邶风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副碗筷。王妈端上来几道菜,都是温若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你让王妈做的?”温若问。
“我做的。”温邶风说。
温若愣住了。
“你做的?”
“嗯。”温邶风的语气很平淡,好像“温邶风下厨”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温若看着桌上的菜,糖醋排骨的卖相不太好,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没上色。清炒时蔬倒是看起来不错,翠绿翠绿的。番茄蛋花汤的蛋花太大了,一块一块的,不像花,更像云。
但温若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菜。
她坐下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有点酸,有点甜,有点焦。
好吃。不是那种“因为是你做的所以好吃”的好吃,是真的好吃。
“好吃。”她说。
温邶风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就多吃点。”她说。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天快黑了,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层橘黄色的光。
“温邶风。”温若说。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上个月。”
“为什么突然想学?”
温邶风夹了一块青菜,慢慢地说:“因为你说食堂的菜不好吃。”
温若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