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次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温若没有帮她擦。
她只是看着温邶风哭,自己也哭。
两个人在咖啡店里,面对面坐着,隔着一个小圆桌,无声地流着眼泪。
咖啡凉了。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
老太太从后厨出来,看到她们两个在哭,叹了口气,又转身回去了。
过了很久,温邶风先止住了眼泪。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脸,然后抽了几张递给温若。
温若接过来,擦了擦脸。
“温若。”温邶风的声音还有些哑。
“嗯。”
“我不能取消订婚。”
温若的手指在纸巾上收紧了。
“我知道。”她说。
“但我也不会嫁给何知远。”
温若抬起头,看着温邶风。
温邶风的眼睛还红着,但里面的东西变了。不再是那种被压制的、不敢见光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坚定的、更像决定的东西。
“订婚只是一个形式,”温邶风说,“我会拖。拖到何家失去耐心,拖到温氏不再需要何氏,拖到——”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我有能力做选择的那一天。”
温若看着她,心脏跳得很快。
“什么选择?”她问。
温邶风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温若面前,弯下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凉,带着咖啡的苦味和眼泪的咸味。
和车库里的那个吻不一样。那个吻落在手背上,仓促的,试探的,像一只不敢落地的鸟。
这个吻落在额头上,郑重的,确定的,像一个承诺。
“等我。”温邶风说。
温若闭上眼睛。
额头上那一小块皮肤在发烫。
她点了点头。
第8章倾身覆吻
温邶风订婚后的日子,表面上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她依然每天早出晚归,依然在早餐桌上和温若面对面坐着,依然会在温若出门前说一句“注意安全”。但温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变坏了。是变多了。
以前温邶风看她的眼神,是克制的、压抑的、小心翼翼的。现在那个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像是冰面下的暗流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慢慢地、慢慢地涌了上来。
比如,以前温邶风从来不在温若面前换衣服。现在她会在温若坐在她床上聊天的时候,自然地脱掉外套,换上家居服。不是故意的,但也不是无意的。是一种“我不再躲着你了”的坦然。
比如,以前温邶风从来不会在温若面前流露出疲惫。现在她会在晚上回来的时候,靠在温若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说“今天好累”。不是撒娇,是一种信任——我相信你不会利用我的脆弱。
比如,以前温邶风从来不会主动碰温若。现在她会不经意地摸摸温若的头发,拍拍她的肩膀,在她经过的时候轻轻揽一下她的腰。每一次触碰都很短暂,短暂到可以解释为“姐姐对妹妹的关心”。但温若知道,不是。
这些变化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温若每天都在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但温若发现了。
每一个变化她都看到了,记住了,在心里反复回味。
有一天晚上,温若在温邶风的房间里看书。温邶风在处理邮件,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坐着,各做各的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翻书的声音。
温若看了一会儿书,抬起头,看着温邶风。
温邶风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灯光从上面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竖纹。
温若看着她,忽然说:“温邶风。”
“嗯。”温邶风没有抬头。
“你订婚那天,在小楼里,你说让我等你。等多久?”
温邶风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温若。
“不知道。”她说。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不需要那么久。”她说。
“也许需要更久?”
“也许。”
温若放下书,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
“温邶风,”她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你说‘等我’,然后我等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最后你告诉我,‘对不起,我还是做不到’。”
温邶风的手指在键盘上收紧了。
“我不会那样做。”她说。
“你怎么保证?”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坚定的东西。
“因为我从不承诺我做不到的事。”她说,“我说‘等我’,就说明我有把握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