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什么?”温若打断她,“我不需要关心你?不需要在乎你?不需要——”
她停住了。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有一种温若从未见过的疲惫。
“你需要过好你自己的生活。”温邶风说,“上大学,交朋友,做你喜欢做的事。不要把我当成你世界的中心。”
“你已经是我世界的中心了。”温若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温邶风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就不要是了。”她说。
她转身走了。
温若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穿过大厅,上了楼梯,消失在二楼。
窗外的花园里,夜来香开了,甜腻的香气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熏得温若想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还握着那杯凉透了的茶。
她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出了大厅。
温若没有回房间。她走出了主宅,穿过花园,走到那堵灰色的墙前面。
墙上的藤蔓已经枯了,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像一张张伸向天空的手。
她踮起脚尖,往墙那边看了一眼。
喷泉还在喷水,水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沈知意站在喷泉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沈知意。”温若叫她。
沈知意抬起头,看到墙头上的温若,笑了。
“你怎么爬墙了?”她走过来,双手撑在墙头上,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姿势。
“我想跟你说话。”温若说。
沈知意看着她,笑容慢慢淡了。
“你怎么了?”她问。
“我姐姐要订婚了。”
沈知意的眉毛动了一下。
“跟谁?”
“何氏集团的少东家,何知远。”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高兴。”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为什么要高兴?”
“因为那是你姐姐的喜事。”
温若看着她,眼眶红了。
“沈知意,”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沈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类似于叹息的东西。
“我知道。”她说。
两个人隔着墙对视。夜风吹过来,沈知意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进来吧,”沈知意说,“门没锁。”
温若绕到隔壁的门,推开门走了进去。沈知意的院子比温家的小,但更有人气。地上铺着鹅卵石,两边种着各种花草,虽然冬天了,但还有几株茶花开着,红色的花朵在灯光下格外鲜艳。
沈知意拉着温若的手,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坐下。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喝茶。”沈知意倒了一杯茶推给她。
温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微苦,回甘。
“你姐姐为什么要订婚?”沈知意问。
“家族联姻。”温若说,“何氏是温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联姻能巩固关系。”
“你姐姐同意吗?”
“她说这是她的选择。”
“你觉得呢?”
温若握着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我觉得她在骗自己。”她说。
沈知意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她不喜欢那个人,”温若说,“她谁都不喜欢。她只喜欢——”
她停住了。
“只喜欢什么?”沈知意问。
温若抬起头,看着沈知意。沈知意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只喜欢工作。”温若说。
沈知意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有理解,有心疼,但没有拆穿。
“温若,”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姐姐订婚,不只是因为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