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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 2)

温若抬起头,看着温邶风。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温若同一件事——

我了解你。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温邶风,”温若的声音有些涩,“你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

温邶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拿起包,走向门口。

“下午一点,别迟到。”她拉开门,回头看了温若一眼,“还有,今天别化妆。拍卖会的灯光伤皮肤。”

门关上了。

温若站在厨房里,听着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碰过温邶风眼下的那根手指。

指尖上沾了一点粉底的痕迹,浅米色的,和温邶风的肤色几乎融为一体。

她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

不是粉底的味道。是温邶风的味道。冷冽的、干净的、像冬天第一场雪的气息。

温若闭上眼睛,把手指握在掌心里。

“温邶风,”她小声说,“你到底要我怎样?”

没有人回答她。

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两滴,三滴,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计算着什么东西的倒计时。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白色瓷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温若睁开眼,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整个城市在她脚下苏醒。车流,人流,狗吠,孩子的笑声,远处建筑工地的噪音。一切都很正常,很普通,很平凡。

只有她站在四十七楼的窗户前面,心脏跳得不太正常。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昨晚那条消息:

“你不需要知道是哪一种。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里。

那个相册已经存了三百多张截图,全是她和温邶风的聊天记录。从三年前的第一条“你好,我是温邶风”,到今早的“下午一点,别迟到”。

三百多张截图。

每一张她都记得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心情下截的。

她把手机扣在窗台上,仰起头,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完蛋了。”

天花板没有回应她。

但她知道,她完蛋了。不是今天完蛋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完蛋了。从七岁那年在白色房子门口,被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女孩握住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完蛋了。

她只是花了十五年的时间,才终于承认这件事。

第3章从七岁开始

12

下午一点,温邶风准时出现在楼下。

温若这次没有迟到。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润唇膏。

温邶风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怎么了?”温若问。

“没怎么。”温邶风拉开车门,“上车。”

温若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温邶风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拍卖会在哪里?”温若问。

“四季酒店。三楼宴会厅。”

“什么画?”

“莫奈的睡莲。不是原作,是一幅版画,但品相很好。”

“多少钱?”

“估价三百万到五百万。”

温若吹了一声口哨:“姐姐真有钱。”

温邶风没有接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四季酒店。地下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豪车,温邶风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车位。

两个人坐电梯上三楼,宴会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来的都是些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和穿礼服戴珠宝的贵妇,温若穿着连衣裙和风衣站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我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温若低声问温邶风。

“没有。”温邶风看了她一眼,“你穿什么都好看。”

温若的耳朵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屏幕是黑的。

进了宴会厅,温邶风带着她走到前排的座位坐下。座位上贴着名字,温邶风的名字旁边是温若的名字——显然是提前安排好的。

“你提前给我报了名?”温若问。

“嗯。”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事?”

“你每天都没事。”

温若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拍卖会两点半开始。在这之前,是自由参观的时间。展厅里陈列着今天要拍卖的所有藏品——油画、雕塑、瓷器、珠宝,每一件都放在独立的玻璃展柜里,灯光打在上面,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