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装为了骑射便利,束腰、护臂、肩带等设计颇为复杂,且用料硬挺,胡清晏独自在屏风后折腾了半晌,不是这里系不紧,就是那里卡得不舒服,额角竟沁出细汗。
金玉姝原本坐在外间悠闲地翻着书,听着里面窸窣不断、偶尔还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挫败轻啧,唇角弯了弯。
她放下书卷,缓步走到屏风边。
金玉姝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驸马爷这是被一套衣裳难住了?”
胡清晏正与一根顽固的皮质束带较劲,闻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未系好的衣襟拢紧:“殿下!臣……臣快好了。”
金玉姝已绕过屏风,眸光在她略显凌乱的装束上一扫:“这般穿着去狩猎,只怕未到围场,就先把自己绊倒了。”
她不由分说地走近,“转身,本宫帮你。”
胡清晏浑身一僵,连连后退:“不敢劳烦殿下!臣自己可以……”
金玉姝不容置疑地按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转过去:“闭嘴。站好。”
微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中衣触到肩胛,胡清晏瞬间噤声,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
她能感觉到公主就站在她身后,极近的距离,呼吸几乎拂过她的后颈。
金玉姝垂眸,熟练地帮她整理背后交错的系带。
手指灵活地穿梭,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脊背。
隔着一层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身体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
金玉姝故意放缓了动作,指尖在某根系带上轻轻勾勒,语气似笑非笑:“驸马似乎很紧张?不过是整理衣裳罢了。”
她的手指似无意地掠过她腰间最敏感的一处:“这里,要系紧些,才不致滑脱。”
胡清晏猛地吸了一口气,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发颤:“殿……殿下!”
金玉姝仿佛全然未觉,手下力道微微收紧,将那束带利落地系好,打了个结:“好了。”
她并未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微微倾身,打量着她通红的耳根,压低声音:“看来尺寸倒是合适。”
只是驸马这身子骨,似乎比看上去……还要单薄些。狩猎时,可要当心。”
温热的气息呵在耳廓,带着撩人的痒意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担忧。
胡清晏心跳狂乱,只觉得被公主触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烧得她头脑发昏,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宫娥的声音:“殿下,沐浴的热水已备好了。”
胡清晏如蒙大赦,立刻就想躲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金玉姝却仿佛忽然起了兴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正好。折腾这一身汗,驸马也一同沐浴吧。就在此处,省得来回折腾。”
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胡清晏脸色瞬间血色尽褪:“不!不可!殿下!这于礼不合!臣……臣去旁处……”
金玉姝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眼底闪烁着某种危险又迷人的光芒:“又是于礼不合?驸马与本宫,何时需要讲究这些虚礼?”
她微微用力,将她往浴桶方向带了一步:“还是说……驸马身上有什么秘密,怕被本宫看见?”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抵在了胡清晏最致命的命门上。
她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所有的挣扎和辩解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公主屏退左右,看着她亲手试了试水温,好整以暇地望过来,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衣物,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氤氲的热气在室内弥漫开来,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也加剧了那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暧昧与危机感。
金玉姝见她僵立不动,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心疼,但很快被更深的决心取代。
她松开手,语气忽然一转,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瞧你吓的。本宫不过是玩笑罢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罢了,今日也乏了。这身猎装既合身,便脱了吧。本宫先去沐浴了。”
她说完,竟真的翩然离去,留下胡清晏独自一人站在氤氲的热气中,浑身脱力般微微发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刻,公主的眼神……又一场捉弄。
她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浴桶,仿佛看到的是能将她吞噬的深渊。
而公主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更像是一个悬而未决的审判,让她刚刚稍缓的心跳,再次失控地狂跳起来。
这惊心动魄的试探,远比任何一次都更直接,更危险,也更……让她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怎样一个甜蜜而致命的漩涡。
第17章
夜色如墨,厚重的云层低低压下,闷雷在云层深处隆隆滚动,预示着一场秋末的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