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如擂鼓,既怕惊醒了对方,又舍不得这片刻偷来的温存。
或许是那挣扎的力道太过微弱,或许是梦境太过深沉,胡清晏最终并未醒来。
只是那蹙起的眉头缓缓松开,仿佛默认了这无心的桎梏,甚至无意识地在她肩颈处又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金玉姝屏住的呼吸终于缓缓吐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悸动与甜蜜。
她一动不敢动,任由那只手与自己十指交扣,感受着对方均匀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肌肤。
殿外更漏声遥遥传来。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蟹壳青。
金玉姝知道不能再停留,她强压下心头万般不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交握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只依旧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挪开,再悄无声息地挪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整个过程,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胡清晏的睡颜,心跳声在寂静的黎明前震耳欲聋。
当她终于重新躺好,假装从未醒来过时,身侧的人似乎因这细微的变动而动了动,长睫颤了颤,眼看就要苏醒。
金玉姝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仍在熟睡。
胡清晏迷茫地睁开眼,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她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睡得过于「安稳」,甚至……她隐约觉得昨夜梦中似乎抓住了一团温暖柔软的云絮,格外安心。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公主。对方睡颜恬静,呼吸均匀,仿佛一夜好梦,与自己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难道……那温暖舒适的触感,只是梦境?
可为何……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属于自己的温软腻滑?
胡清晏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看公主安然无害的睡颜,心底涌起一股巨大而迷茫的失落,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怅然。
那种感觉,酥酥麻麻,萦绕在心尖,让她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她轻轻蜷缩起手指,试图抓住那虚无缥缈的残留触感,却什么也握不住。
天,终于亮了。
第13章
自那日心悸的触碰与朦胧的失落感后,胡清晏面对金玉姝时,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心虚与慌乱。
她越发看不懂公主,那双含笑的眼眸背后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幽潭,每一次看似无意的靠近都让她心跳失序。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自己似乎……并不像最初那般,纯粹地恐惧和抗拒。
这日午后,胡清晏从衙门回来,略显疲惫。
刚踏入府门,老管家胡福便悄声禀报,道公主殿下今日似乎心情不佳,午膳都没用多少,一直待在临湖的水阁里,屏退了左右。
胡清晏脚步一顿。
心情不佳?
是因为那日……自己的逾矩吗?
还是别的什么?
一股莫名的担忧悄然爬上心头,压过了之前的慌乱。
她迟疑片刻,脚下已不自觉地转向水阁的方向。
水阁四面垂着竹帘,微风拂过,带来湖面的湿润水汽。
金玉姝独自凭栏而立,望着窗外一池残荷,背影显得有几分单薄寥落。
听到脚步声,她并未回头。
胡清晏站在帘外,犹豫了一下,方才轻声:“殿下?”
金玉姝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无不悦,只是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色,看到她,似乎有些意外:“驸马回来了。”
她语气平淡,不似往日那般带着笑意:“公务都处理完了?”
胡清晏见她这般神色,心头那点担忧更甚,忙道:“是,都已处理妥当。听闻殿下……未曾好好用膳?可是身子不适?”
金玉姝眸光微动,掠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却只是淡淡摇头:“无甚胃口罢了,劳驸马挂心。”
她说完,又转回头去看那池残荷,显然不欲多言。
这疏离的态度让胡清晏有些无措。
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目光扫过一旁的小几,上面放着早已凉透的茶点和一套紫砂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