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晏的心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澜骤起,再难平静。
她……知道自己是醒着的?
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提起往事,那般语气……
是埋怨?是试探?还是……藏着别的、她不敢深想的情愫?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翻腾冲撞。
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被她挽住的触感,耳边回响着她低柔的叹息与话语。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公主平日里的种种特殊关怀、刻意靠近,此刻都有了不同的意味。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悸动席卷了全身。
胡清晏怔怔地望着公主的睡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身旁这个人……
不仅仅是一位尊贵的、需要她小心应对的公主,更是一个鲜活的、有着细腻心思的女子。
而这个女子,似乎正用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一点点地,撬开她坚硬的外壳,试图触碰她内心最真实的模样。
夜,更深了。
胡清晏却睁着眼,直到天明,再也无法成眠。
第11章
自那夜半低语后,胡清晏的心湖便被彻底搅乱。
公主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层层荡开,久久不散。
她越发不敢与公主对视,甚至连那若有似无的馨香,都能让她心绪不宁。
白日里尚可借公务躲避,可到了夜晚,同榻而眠,呼吸相闻,便是最难熬的时光。
这夜,她又在辗转反侧许久后,才疲惫地坠入浅眠。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西山冰冷的雨,一会儿是琼林宴上陛下锐利的目光,一会儿又是公主带着深意的笑靥。
最后,梦境定格在那日御花园,公主挽着她的手臂,温热柔软,而她拼命想挣脱,脚下却一滑,猛地向万丈深渊跌落——
胡清晏猛地惊醒,心脏狂跳,额上沁出冷汗,低喘着:“唔!”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绊住。
定睛一看,魂飞魄散——许是因那噩梦惊悸,她竟不知何时翻身面向了公主那边,一条手臂越过了界限,搭在了公主的腰侧!
更要命的是,公主似乎也被她的动静惊醒,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金玉姝睡眼惺忪,声音含混柔软:“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非但没有推开那只逾越的手……反而像是寻求温暖般,微微向后靠了靠,使得胡清晏的手臂更紧密地贴合在了她的腰际。
甚至,她的一只手也无意识地搭了上来,轻轻覆在了胡清晏的手背上!
掌心传来不可思议的柔软与温热,隔着薄薄的寝衣……
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肌肤的细腻纹理和微微起伏的呼吸韵律。
胡清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直冲头顶!
胡清晏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差点把自己掀下床去,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臣死罪!”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榻,也顾不得摔疼,立刻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金玉姝被她这剧烈的反应彻底惊醒,撑着手臂坐起身。
寝衣的领口因动作微微松敞,露出小片莹润肌肤。
她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人,眸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了几下。
金玉姝并未立刻发作,反而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困惑:“驸马?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何故行此大礼?”
胡清晏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臣……臣睡相不端,举止无状,冒犯了殿下凤体!臣罪该万死!请殿下重罚!”
金玉姝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她的话,继而轻轻「啊」了一声,语气恍然:“原来是为这个?”
她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方才被触碰的地方,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本宫还以为是做了噩梦……不过是无意识间的触碰,何至于此?倒像是本宫如何你了似的。”
她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快起来,地上凉。”
胡清晏依旧不敢动,愧疚与恐惧攫住了她:“臣……臣不敢!臣冒犯天家,实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