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喝吧,凉了就腥了。”我催促道。
她抬起头,眼圈泛红。
“沈未,你对我真好。”
“别说这些。”我不自在地别过头,“恢复体力要紧。”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小口喝汤。
那夜我们聊得比平日都久。
她头一回跟我说起很多旧事。
她说她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没有童年。
别的孩子玩耍,她在练剑。
别的孩子撒娇,她在读经。
她不能哭,不能笑,不能有任何情绪。
因为圣女必须完美。
“你知道吗,沈未。”她放下汤碗,对我苦笑。
“其实,我很羡慕你。”
“你活得那么自由,随心所欲。”
“而我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吃的每样东西,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他们说,圣女不该有口腹之欲。”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不太得劲。
“就没想过反抗?”我问。
“想过……”她点头,“可我能去哪儿?天清门上下,整个正道,都视我为信仰。”
“我逃不掉的。”
她说这些时,眉眼间满是倦意。
我看着她,突然很想抱抱她。
我想告诉她,以后不会了。
等逃出去,我会带她去吃遍好吃的。
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其实,这次被你们抓到,我一开始是真的想死。”
她声音轻轻的,“我觉得,死才是唯一解脱。”
“直到遇见你。”
她抬起头,目光灼亮。
“沈未,是你让我觉得,活着或许也不错。”
“是你让我知道,被人记挂是,这么让人觉得温暖。”
我的心跳快了起来。
脸上也跟着滚烫的厉害。
我垂下眼,不敢看她,手指揪着衣角。
“别……别说这些了,快把桂花糕吃了吧。”
她轻轻一笑,拿起一块,小口吃着。
“真甜。”
我不知她说的是糕点,还是别的。
我只觉得,水牢里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自那以后,除了商量计划,我们还会静静待在一起。
轮到我看守时,她也常静静靠在我肩头,听我哼些百骸谷的俚曲。
调子是我瞎编的,她却说,自己从未听过这样好的曲子。
有时,我还会给她讲些江湖上的奇闻。
她总是睁着一双清亮的眼追问,山那边的海是什么样子,星星会不会掉下来,两个人真能一生一世吗?
她对这些一无所知,像个刚见天光的人。
而我,是带她挣脱笼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