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另一人道,“就当闲聊。”
“……”
“你们具体想聊点什么?”姜灼楚双腿交叠,倒不紧张。他打小见得多了,这点人还吓不到他。
况且各项数据他们肯定都有,甚至掌握得比姜灼楚本人还多还全面。姜灼楚能被排在孙既明之后,本身就说明了过去一年是相当成功的。
他之前都没听说过九音还有述职这回事。
“谈谈你之前的工作、之后的安排,还有你自己的想法。”王秘书看了姜灼楚一眼,说道。
“……”
太官腔了吧。
姜灼楚想了想,应付这种场面,杨宴远比自己合适得多。而且连孙既明都是带着经纪人一起来的,结果轮到他就是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
“我的事,很多是杨总安排的。”姜灼楚抿了口水,寡淡无味,“怎么述职没叫杨总?他没空?”
此话一出,面前众人神色各异。并不是叫杨宴的诉求有多离谱,而是少有艺人敢如此顶撞。大部分人能做到从容就不错了,也不知道姜灼楚是真傻还是被谁惯坏了。
“杨宴的述职是他的事。他身兼数职,不光带你一人。”梁空淡淡开口了,“离了杨宴,你连自己说话也不会了吗?”
他看着姜灼楚,眼神犀利,并无温情,一只手两指夹着根笔,和夹烟的姿势很像。
“我在九音,制片网剧一部,主演电影一部,另录制过吉他曲一首。”姜灼楚神色也冷了些,“效果均达到预期。当然,是我个人的预期,公司的预期我不清楚。”
“没了?”
“没了。”
主持会议的人瞪大眼睛眨了眨,又小心瞟向梁空,梁空没有打圆场的意思。他便继续道,“姜老师,不止这些吧。你还有杂志和宣传拍摄,广告也有一个重奢的,另外还有部电影已经报备……”
“这些都是杨宴安排的,只是按照合同规定,我不得不履行罢了。”姜灼楚说,“我既不了解,也未必同意。你们该去问他。”
众人都察觉了姜灼楚话里有话,这股子气不光是冲他们,八成也是冲杨宴。艺人火了之后的通病是和经纪人产生分歧,司空见惯了。
大多情况下公司和经纪人都是一边的,强势方;偶有艺人特别突出的,公司才会不得不与之协商,比如从前的梁空。姜灼楚的确冒得很快,且身份特殊,可杨宴同样不是一般的经纪人。
梁空扔下笔,审视姜灼楚片刻,“那聊聊别的。”
“除了你的个人发展路线,还有回馈九音。”
“……?”
羊还没长肥呢,就等着薅羊毛了。
“杨宴跟你提过吗?这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梁空说。
“……”姜灼楚对梁空和自己的关系又有了新认识:剥削和被剥削的。
“第一,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你要发自内心认同自己作为九音一员,并在面对外界时展示这种身份认同。”梁空不咸不淡道,“我没记错的话,你连我和九音官方的账号,都是不久前才关注的吧。”
“……”
“第二,你要配合九音的业务需求。公司捧红你,可不只是为了那点分成。”
只有被用来继续生钱,他姜灼楚才有价值。
“比如公司要你演的内部电影,要你对外谈合作时带的人,以及其他。”
“你应该高兴,因为现在你终于有了为公司所用的能力。这说明,你超越了这个行业里的绝大多数人,按世俗标准,你已经成功了。”
姜灼楚没有应梁空最后那句话。成功与否,不是靠他一张嘴说的。他想了想,“那现在,公司要我做什么?”
“今年九音的项目,你得演至少一个。具体哪部,你可以挑。”梁空指的,就是杨宴觉得通通不合适姜灼楚的那些。
“另外,音乐部马上有综艺,你这段时间正在风口,也得参与一下。”
梁空的语气都不是在和姜灼楚商量,而仅仅是通知。
姜灼楚明白这种要求是常见的甚至合理的,换做他自己是老板兴许也会做出相同决定,只是他还没那么快适应这个身份,及其带来的责任。
事实上,当他获得了九音远超平均的资源倾斜时,就应当对这一天的到来做好心理准备。谁也不是做慈善的,哪怕是梁空,尤其是梁空。
姜灼楚深吸了两口气。他能感觉到,梁空正注视着自己,那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身上。梁空在天驭的那些年,肯定也是这么过来的。
难道我还能不如他?
何况,如果有一天人们提起九音,第一个想到的不再是梁空,而是姜灼楚,那也是件扬眉吐气的事。
“没问题,能者多劳。”姜灼楚扯了下嘴角,云淡风轻道,“我懂。”
至于条件……
“不过,我希望公司能给我更多的自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