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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2 / 2)

兴许是被遗漏了,兴许是“他”还没来得及跟别人说,兴许现在的制片团队有别的想法。

总归,没人去实现“他”的这项优先级最高的要求了。

姜灼楚皱眉,心咚咚跳起。他又读了一遍这句批注,它写得格外工整,一笔一画的,很认真。

这一刻,姜灼楚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奇妙的冲动:他要找到这个齐汀——至少,要找到齐汀的那幅肖像画。没有其他人了,所以他必须要帮助“他”,他要完成“他”的心愿,也许这正是这份剧本被打开的意义。

尽管他甚至不知道这个齐汀是何许人也,更遑论此人是否靠谱。

于是,在那两句批注旁,姜灼楚珍而重之地写了句:「嗯。」

像是一颗脆弱的火苗,在孤独死寂的黑夜里被点亮了。从此,“他”不再是一个人,他也不再是一个人。

站在一条时间轴上的不同节点,他们终于完成了对话。

他们在同一具躯体里,动如参商;

他们互相是对方杀死的那个人;

他们是永远的盟友。

第195章小脸一红

翌日,姜灼楚便在自己的通讯录里找到了齐汀。然而一整天电话都无人接听,也没回消息。

姜灼楚将信将疑……这该不会是个骗子吧?!他心情复杂又沉重,决定先上网搜一下。

幸运的是,齐汀并不是骗子。他不仅不是骗子,甚至不是草包。

他是个很有格调的青年画家,还在梁空的博物馆里开过多次画展。从外形判断,姜灼楚肤浅地认为此人应该是靠谱的。

只是,齐汀擅长的似乎并不是肖像,而是风景画。

且他为人比较神秘,相关采访不多,行踪飘忽不定。

最近他又消失了。不过这次出发前他更新了自己的个人网站,说是要去非洲采风,比较原始的无人区。

故而会与外界失联,归期未定。

姜灼楚悬着的心,起落起落起落落。他给齐汀所有能找到的联系方式都发了讯息,包括工作室的邮箱,均未果。

而与此同时,在一切步入正轨后,剧组的进度有条不紊地快了起来。仇牧戈希望电影秋天开拍,取景地就放在申港——这里属于南方,基本在彻底入冬前就可以杀青。

从仇牧戈定下的分镜、摄影风格和美术基调来看,这不会是一部残忍冰冷的影片。

它始于可以穿风衣的季节,凉爽宜人。阳光是不灼人的金色,叶子一片片变黄、落下。等风景中的树木终于从茂密变得萧瑟,多出来的那个“人”最终被“杀死”。

之后是凛冽的寒冬,是万物被冰封冻住。可春天总是会来的——在剧本之外、故事之中,生命也许会复苏,又也许会再等下一个春天。

这并不是姜灼楚想象中的解法,却的确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它舍弃了猛烈刺激的极端冲突,选择用更温和的方式来呈现故事:在这里,死亡和出生一样,只是生命更迭的一种形式;人杀死了自己的一部分,并不会变得残缺,反倒会走向新生。失去的那部分,或许会回来,或许不会。

被杀死的那个人是谁?

活下来的那个又是谁?

其实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生命将会一直延续,以各种各样的形态。它永远在路上。

姜灼楚不得不承认,仇牧戈和他的团队,对孙文泽剧本的理解深度是超过自己的,至少是现在的自己。与之相比,他先前试图提出的修改建议多少显得有些匠气。

但姜灼楚就是姜灼楚。即使如此,他也只用了不到一次剧本围读就调整了过来,很快他就对仇牧戈和孙文泽的思路无师自通了。

他有时会想象自己是一只松鼠,城市是一片长满橡果的森林;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每次排练,靠近他的演员似乎都会被带进他的那个世界里。试拍大特写时,镜头直直怼到他的脸上,那是一双静如秋水的眼睛。

这天,剧本围读结束后,姜灼楚又留下来和服装部门开了个小会,关于他的角色的造型搭配。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挑了些适配电影的,并没有多么浓烈的角色特征,只是一看就知道这该是他的衣服。开会前他还专程向杨宴报备过。

熟了一些之后,姜灼楚发现杨宴并没有先前表现的那么“一板一眼”。恰恰相反,他是个脑筋活络得有些过分的经纪人,似乎规矩不是用来遵守的,而是用来钻空子的。他比姜灼楚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清楚地知道该怎么利用不同的规矩:遵守、忽视或是对抗。

杨宴不再要求姜灼楚参加每一次的表演课,甚至允许他在一定范围内自我安排。但前提依旧是,有任何想法或发生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