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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2 / 2)

直到此时,姜灼楚才算终于看清了这张脸,陌生中有一种在哪儿见过的感觉……哦,原来是《班门弄斧》。他想起来了。

“姜老师,好久不见。”岑奇激动又小心,靠近了反倒声音有点抖,眼神飘忽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后面的小陶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生怕再多出一个要签保密协议的人。

“听说……你生病了?”岑奇犹疑道。

“嗯。”只见姜灼楚从容不迫地点了下头,颇为老成持重的样子。

岑奇半点异样没看出来,“那现在好了吗?”

“差不多。”姜灼楚依旧淡定。

“那就好。”岑奇挠了挠头,站在那儿似乎有不少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我……”

“你好好上课。”姜灼楚见状,果断抓住机会结束话题,一本正经得像个严师,“《班门弄斧》演得不错,再接再厉。”

岑奇听了,眼睛亮了亮,露出一个会心的笑,“那当然。我可不能给您丢脸。”

“……”

姜灼楚其实没怎么听明白。但这不妨碍他再次从容地点了下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背手离开,显得还怪忙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走远几步到了无人小径,小陶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边笑还边竖起大拇指,“姜老师,你真的会演。”

姜灼楚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小陶,心里有点莫名其妙,没懂这究竟好笑在哪里。但这不重要,现在他有更关心的事。

“刚刚那个人,我教过他?”姜灼楚问。

“是。”小陶点头。

“教的什么?”

“表演啊!”这回轮到小陶莫名其妙了。她看着姜灼楚,满脸都写着不然你还能教什么。

姜灼楚眨眨眼,一时有些怔怔的。

他教别人表演?他认为自己各方面都不具备这种能力和意愿——不是没有表演能力,是没有教学和沟通能力。

小陶温和地笑了,眸中带着骄傲和鼓励,“岑奇起初完全是个表演废物,脾气也很差,没人治得住他。你能教会他,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不止他,《班门弄斧》的很多演员你都教过。”

“人物小传也是你写的。”

“电影片尾有专门对你的致谢,是单独的一页。”

小陶说着,并没注意到姜灼楚的脚步越来越慢。她回过身,才发现不知何时姜灼楚已经落在了后面,眼神定定的,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怎么了?”小陶忙问。

姜灼楚扯了下嘴角,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侯编还在,应该不会同意这个安排的。”

“他一向不喜欢我。”

“什么?”小陶闻言却极为惊诧,声调都不自觉地高了些。她看着姜灼楚,有些不可置信,“侯编当年是为了你才和整个徐氏闹翻的。这件事,连我都听说过。”

第192章好梦

找出某样自己的东西并不总是件易事,特别是当你失忆了。

这晚姜灼楚回家,先是花了一小时“搜查”自己的卧室;随后站在满地混乱的狼藉里,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暂时用不上的东西他从来不会拿出来,这是他常年搬家住酒店养成的习惯。

有些习惯,即使脱胎换骨也不会改变。

凌晨一点,姜灼楚从一楼的储藏室里找出了几大箱没有拆封的行李。

“你在银云获得最佳主角的颁奖视频,你有看过吗?”当时在影视工坊,面对姜灼楚的沉默,小陶问道。

姜灼楚摇了下头。不知为何,他甚至没想过要去看。过去的荣耀只属于过去,对未来毫无价值。他就是这么功利的人。

“我看过。”小陶立刻道。她语气不卑不亢,十分干练,“在你第一次雇佣我做你的助理时,我就去查了所有能查到的关于你的资料。”

“你从小到大演过的电影、你接受的采访,还有与你有关的颁奖典礼。”

“《海语》那次,你本人并没有出席。但我仍然觉得,你该看看。”

“是侯编替你领奖的。”

这段影像在网上很容易就能搜出来。但这不是因为姜灼楚是个多么有份量的影帝,而是因为那是侯编生前最后一次公开亮相。

他站上领奖台时,没有任何笑意。那张严肃的、上了些年纪而瘦得干瘪的脸显得很黑,好似他完全不感到荣耀,反倒有些耻辱。

“我希望有一天,姜灼楚可以自己站在这里。”

储藏室里,姜灼楚坐在地上,一群箱子中央。他以从未有过的狼狈程度,用裁纸刀和剪子挨个儿拆开、翻找。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强迫症般的执念,他要看到那个奖杯。侯编把它给自己了吗?他们后来和解了吗?……像是抓住了一个锚点,他第一次对遗忘的那九年感到强烈的、充斥着占有欲的好奇——演戏的是他,得奖的是他,获得侯编认可的也是他;是的,那是他的故事,不是“他”的,至少不该只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