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宴还在忙?”只剩两人,姜灼楚淡淡问道。
“是,”小陶麻木熟练应答,“中午才知道梁总今天要回来,临时多出了很多事。”
又是梁空。
姜灼楚看了眼微信,没有新消息。真是离开和回来都不打一声招呼。
“您要等等梁总吗?”小陶问,“之前您有间办公室,去休息室也可以。”
“不用。”姜灼楚冷淡拒绝。他回头看着小陶,“你要负责一直把我送到家吗?”
“……”
小陶顿了下,面露犹疑,“其实……”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门徐徐打开。这时姜灼楚的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空旷中格外有存在感。
他接通。
杨宴:“马上来我办公室。立刻。”
小陶惴惴地把姜灼楚送到杨宴办公室门口,只能等在外面。
姜灼楚一个人进去,里面杨宴正在抽烟。他有些反感,可这不是他的地盘。
“找我什么事。”姜灼楚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看起来泰然自若。
杨宴夹着烟,一双眼睛里浸着冷意,中午的事他很显然已经知道了。
他盯着姜灼楚,面色阴沉,“今天早上,我怎么跟你说的。”
宽大的办公桌正对着一面玻璃墙,窗外广告牌那红蓝黄绿的光变幻着打在姜灼楚脸上,异彩纷呈。他抿着唇,不吭声,拒绝道歉。
“我让你谨言慎行!!”咚!一个好端端的烟灰缸被用力砸了下来,在姜灼楚脚边的地毯上来回滚了几圈。他下意识肩膀抖了一抖,抬起头,只见杨宴站在那里,满脸的怒不可遏,像是彻底撕下了那张温和圆滑的虚假人皮。
姜灼楚一时怔了下,他没见过杨宴这样。即使他们还不算熟悉,他也知道,杨宴和自己不同,不是会轻易动怒的人。
“我今早跟你讲过的话,我之前跟你立过的规矩,你听进去哪怕半个字了吗?!”
“一丁点儿的风言风语就受不了,一出现矛盾就气得不管不顾!”杨宴指背用力敲了两下桌面,“少爷!这里不是你家!”
“他们不喜欢我!现在的我!”姜灼楚听着,嘴角微微抽搐,扬声打断了杨宴。他也站了起来,嗓音锐利,“我改变不了这一切,所以只能把真相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选择是去是留。”
“不合适的合作,早停止早止损。”
“他们是去是留?”杨宴被气笑了。他指着姜灼楚的鼻子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你是什么身份?”
“你是这个电影的导演吗?是监制吗?是制片吗?还是投资人?”杨宴声如洪钟地质问,“你都不是!”
“你只是个演员!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虽然你比其他演员戏份重、比那些幕后人员受到的关注更多,可是归根结底你们是一样的!”
姜灼楚胸腔起伏,呼吸短促。他脸上发着烫,倔强的眼中一滴眼泪都没掉,但半晌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因为你的口不择言,多了一群要签保密协议的人。”杨宴此刻毫不怜惜,言语锋利,“法务部要连夜加班拟文件,所有知情的人在签好前都不能离开公司!”
“你凭什么让这么多人为你的任性买单?凭什么给大家添这么多工作量还理直气壮?!”
“我……”姜灼楚张了张嘴,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姜灼楚没想这么多。杨宴说的这些,他根本想不到。他本能地试图辩解,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错误荒谬的事,可他想说,我没有那么坏,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酿成现在这样的局面……我也是受害者。
杨宴一口气吼完,脸也涨得有些红。他原本是偏斯文的长相,此刻眼镜一摘,活像是换了个人。他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仿佛在中场休息。
“不要总是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你。”杨宴喝完,哐一声放下杯子,语速放缓但话很难听,“我们没谁欠你的。”
“你以为的拍电影,是轻轻松松由着性子,想拍就拍、不想拍就原地发火撂挑子?真实的拍电影,是无数人顶着极大的压力、拿着微薄的工资,在有限的条件里绞尽脑汁!这才是现实!你必须接受。”
“你出身徐氏,拍了那么多电影,没人教过你吗?!”
“不要在我面前提徐氏。”姜灼楚咬着牙,从唇缝挤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