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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2 / 2)

姜灼楚被震住了。他没有想到梁空会说这些话,事实上,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不自觉地眨着眼,呼吸变得深重了。浓烈而复杂的情绪奔腾着向他涌来,他感到身体里一切被压抑的欲望、未完成的理想、没来得及实现的人生,都在死灰复燃。

是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与外界无关。

他的光芒和价值本不该来自于他人的评价和追捧,又怎么可能被徐之骥扼杀。

梁空望着姜灼楚,这一刻他的神色十分复杂。他想起了从一开始到后来……他们无数次的见面,姜灼楚千变万化的脸依次浮现——是的,他是无与伦比的、无可替代的。

“我选择你,是因为相信你。”梁空说,“我相信你,相信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演员,再过多少年都是。”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们只在你成功的时候站在你这边,可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第176章永远的影迷

姜灼楚的气息乱了一秒。

梁空说完,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不论姜灼楚有几分相信这些动听的话,至少不会对此毫无触动。

就算所有人都不再拿他当回事儿,就算梁空也不值得信任,他也不应该自轻自贱。

因为他是姜灼楚,他生来就无法平庸。

姜灼楚定定地直视着梁空的双眸,却更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良久,他眼底燃起的火平静地消失,他挪开目光,绕着梁空径自走开。

“把人撤出去,我要休息了。”

他走到床边,背对着梁空坐下,丢下这句,便不再说话。

“不洗澡了?”梁空问。

姜灼楚没吭声。

梁空歪了下唇角,没再坚持,“那晚安。”

姜灼楚并不相信梁空的话。又或者说,是他自己选择不信。

梁空离开姜灼楚的卧室,只留下两个值夜班的守在门外。今晚他其实很忙,原本典礼结束后他照例是要去九音举办的宴会的,可姜灼楚实在状况不稳。

从楼上下来,梁空才算抽出空来,应付一些需要维护的关系。电话拢共打了快两小时,结束后已是半夜。

梁空去冲了个澡。他并没什么困意,甚至比之前还更清醒些。夜里的小屋静谧非常,窗外丛草掩映下的石板小路直通向远方,今夜月色晦暗,那远方变得模糊不清,澜湖陷落在一片苍茫的黑暗中。

梁空立在窗边,他已经24小时没有合眼了,可他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一天,似乎从这一刻才开始。

他太忙,要处理的事太多。从很久以前当艺人开始,再到现在的九音,他始终处在人群的中央——但其实也是一架大型机器的中央。他抽不开身,连意识也抽不开,渐渐被固定在机器核心的位置上,成为和其他人并无本质区别的螺丝钉——一个位置关键、更加昂贵的螺丝钉。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直到姜灼楚出现,18岁的姜灼楚。这个年纪的他还没有学会九年后的人情世故,他既不懂得收敛脾性,也不懂得易位而处。尽管从小在剧组长大,他却实际上对这个行业的真实运行一无所知——他不会体谅别人,因为他还根本不懂。

梁空不得不在百忙之中,抽出更多的时间精力,来安抚这个敏感多思的小孩。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是一个人社会化不完全、没有长大的标志,某种意义上这是未完成的残缺性,可他愿意惯着姜灼楚。

不仅是因为姜灼楚在过去九年吃了太多的苦,也是因为在梁空的概念里,这才是姜灼楚原本的样子。

他天性骄矜,不可一世,作为普通人这当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品质,但好在姜灼楚不是普通人,梁空也可以让他一辈子不做普通人。

直到昨夜。

昨夜,就是眼前窗外的这条石板小路。姜灼楚走过,他一个人飘飘荡荡,消失在湖畔。

这条路那么黑,那么长,从这里追出去时,梁空仿佛觉得半生的黑暗尽数压在了这一夜,雨雾弥漫,沉甸甸地堵在他前进的方向。

最终,在湖畔,他捡到了浑身湿透的姜灼楚。

梁空抱着姜灼楚回来,终于,他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姜灼楚不是他用来恣意挥霍自我意志的工具,他那样无所顾忌地惯着他,其实只会害了他。姜灼楚是梁空人生里唯一的“自我”,可他本身却并不属于梁空的人生。

他和梁空一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比喜怒哀乐更复杂的千万种心绪。

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他的成长同样不可替代。梁空不可能替他挡下人生中的一切风霜,因为那等同于扼杀了他自己的人生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