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话音未落,门就被带着股劲儿似的推开。姜灼楚皱眉望去,只见孙文泽拉着一张晚睡晚起的脸,脖子上还挂着耳机,大剌剌走了进来。
“你要找我?”孙文泽往姜灼楚桌前一站,眼皮耷着,自上而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姜灼楚无端地想起了那天应鸾家沙龙门前挂着的“欢迎语”。
“……”
姜灼楚是打算去找孙文泽的,但不是今晚。他都还没想清楚,孙文泽倒是先自己找上门来了,看来是程总让人打的招呼。
“哦,是的。”姜灼楚立刻起身,挂上一副春风拂面的笑。他长得好看,对自己的表情很有自信,“请坐。喝点什么?”
孙文泽无动于衷,也没坐下。他直接道,“不用麻烦了。”
语气硬梆梆的,不算友好。
姜灼楚怔了下,眯了眯眼。孙文泽果然如传言中那样,是个“脾气不好”的员工。
“也行。”姜灼楚笑容不减,不至于计较这点事。
“程总都跟我说了。”孙文泽开门见山,毫不委婉,“《你不在场》改剧本的事。”
“我来就是告诉你,我没空。”
“你找别人吧。”
“……”
说完,孙文泽转身就走。
这么直接的人,饶是姜灼楚也没想到。他在原地怔了一秒,随后上前拦住,“孙老师,你最近有别的项目?”
听之前程总的意思,并没有。下午晚上的剧本会,他也不在。他留到现在还没下班,其实姜灼楚还挺惊讶的。
“跟你没关系。”孙文泽说着抬脚往外走,就要戴上耳机。
“等等。”姜灼楚见状,也扬起了声调。他轻笑一声,一手插兜缓步踱上前,“孙老师,这个剧本是挺难改的。”
“你要是担心完不成,我再找几个人帮你,大家群策群力,总能有办法的。”
孙文泽果然回过头来,戴到一半的耳机卡在耳畔,脸色冷冷,“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用担心自身能力问题。”姜灼楚语气和煦无比,慢条斯理道,“选你是因为原故事是你写的,改剧本你要是一个人不行,内容部能人很多,我再请程总拨几个。”
孙文泽头发乱糟糟的,乍一看比起编剧,更像个刻板印象里的程序员。他看着姜灼楚,半晌气笑了。
“你激我也没用。”孙文泽走回几步,神色与方才不同了。他在尽力克制自己,可铁青的脸色已将内心暴露无遗。
姜灼楚心里想,孙文泽大约不是单纯针对他,而是本就压抑,心情不好。
从上次开会时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姜灼楚思索片刻,“你有什么顾虑吗?说出来,我尽力解决。”
“顾虑谈不上。”孙文泽语气决绝,不容置疑。他讲话木木的,没什么情绪,“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我不信任你。”
“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认识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也没看到你有任何能力。在我看来,你几乎是个外行,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好一个项目?”
“我这样的人,不该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里,那是对艺术生命的自杀。”
第116章进化完全的版本
姜灼楚回到lanson时,已是深夜。
梁空正在吧台前敲电脑,戴着耳机,屏幕上是姜灼楚不太认得的软件。他换上了居家服,大约今天回来得早。
姜灼楚没打招呼,直接闷头回房,进了浴室。
见过孙文泽后,他的心情不可能好。但这其中只有极少一部分是因为孙文泽本人,更多的是孙文泽那些话,直直打在了姜灼楚的痛处。
那些话难听,却很合理。客观来说,以孙文泽的立场,他如此拒绝姜灼楚,是个正确、甚至堪称有魄力的选择。
姜灼楚过去这八年,又何尝不是一种被迫的“自杀”呢?他不追求艺术,可他追求生命,他在碌碌无为中消耗的光阴,让他不得不共情了孙文泽的拒绝。
他有些失落。因为孙文泽有拒绝的机会,他却已经没有了。
客厅里,梁空摘下耳机,关闭了编曲软件。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创作需求,也很久没再进工作室认真编或写点什么。偶尔在电脑上随便鼓捣两下,跟玩儿差不多。人总是需要些安心又投入的活动,哪怕没有意义也没关系。
今晚梁空回来时,姜灼楚还未归。他说不清是庆幸还是不悦,心不在焉地编曲到现在。把海报送去博物馆,难免让他想起当年与姜灼楚那寥寥数面,和那时写的第二张专辑。
太久远之前的事,很多细节梁空都记不清了。剩下的,只有占有欲未得到满足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