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旻带他走上表演这条路,也是姜旻将他扔到今天这般境地。而姜灼楚心底最深的恐惧,其实是害怕会重复姜旻的人生悲剧。
他躲得远远的,对自己都不敢承认。
梁空敛眉望着姜灼楚,察觉到异样。他走了过来,“怎么了?”
姜灼楚条件反射般地摇了摇头。他起身,拿起手机就往露台走,一言不发。
梁空上前拦住他,却被姜灼楚撞开,“你让开。”
梁空从没见过姜灼楚这副样子。他心底有些惊异,皱起眉头,淡淡道,“外面在下雨。”
他知道肯定出事了,但大概是与他无关的、姜灼楚自己的事。姜灼楚不想告诉他。
事实上,梁空对姜灼楚的了解,远比姜灼楚以为的要多。
姜灼楚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他退后一步,转身朝浴室走,边走边回拨了过去,神色平静,“喂。林姨。”
这是梁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姜灼楚就关上了浴室的门,还拧开了水龙头。
“出什么事了。”电话里,姜灼楚的声音十分淡定,听不出什么。
林姨那头倒是有些慌乱,背景音也十分嘈杂,人说话的声音与器械的嘀嘀声交织着。她道,“姜公子,你妈妈今晚从二楼摔下去了,现在救护车在往医院送。”
她说得小心,不知是歉意还是想给自己开脱,“都已经睡了,她不知怎么的又爬了起来,灯也没开,一个人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边,外面风雨交加的……”
“值夜班的小姑娘发现了,她说只是想看看雨夜里的树和花园。她最近在画画。”
“等人一走,她就推开窗跳了下去。”
姜灼楚沉默地听着,全程没有打断。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像想象中那般吃惊,听上去这确实是姜旻会做的事。
“哪家医院?”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情绪,“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第109章一夜
姜灼楚关上水龙头,从浴室出来。
他先前换下的外衣,原本已被扔进门前的脏衣篓,现在又捡出来打算穿上。梁空在一旁看着,更加确信是出事了。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梁空问。他自认为语气没什么攻击性,只是朴素的关心。
姜灼楚麻利地脱下睡袍,换衣服也不避着梁空,可能是已经顾不上。他动作不停,边穿裤子边道,“跟你没关系。”
这话说得没错,换作以前,梁空问这一句都是纯粹出于虚假的社交礼仪。可现在,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何况夜色已晚,又下着雨,姜灼楚现在这个状态,真让他自己出门,也是不可能放心的。
“你喝了酒,”这会儿梁空没跟姜灼楚生气。他叼着根没点的烟,从主卧出去拿自己的手机,“我让司机来。”
“我直接从前台叫。”姜灼楚扣上衬衫扣子,项链什么的都没戴。他拿上手机就往外走,显然并不想和梁空多说。
梁空站在吧台边回头看他,竟也没再坚持。
姜灼楚走到门口,换好鞋。起身出门,他似乎察觉到来自身后的视线,梁空今晚罕见的宽容。
姜灼楚仿佛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行有些不妥,顿了一秒。
“注意安全。”梁空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
姜灼楚抿了下唇,语气平静中有几分生硬的别扭,“今晚不用等我了。”
姜灼楚一走,梁空直接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用哪个司机对他来说没有差别,他都能掌握姜灼楚的行踪。
对现在的梁空来说,姜灼楚的事他未必要亲自出手管,但他得知道,得有随时干预的能力。
这种幽微的心理自然是不可能讲给姜灼楚听的。以姜灼楚的脾性,他也不会喜欢。
交代完管家,梁空联系自己的司机待命。他心里想着,又多了一个不能让姜灼楚知道的秘密。
姜旻疗养的地方在郊区,救护车送往就近的医院,离市区很远。晚上道路空旷不堵车,可今夜下雨,从lanson过去开了快一小时才到。
姜灼楚让司机去附近开个宾馆等着,自己进医院,按林姨发来的信息找过去。急诊科里一串串污浊脚印纵横来去,消毒水混杂着血腥气,又弥漫着痛苦的呻吟和忙乱的喊叫。这里的味道,姜灼楚从不陌生。
姜旻已经进手术室了。
“姜公子。”手术室外,林姨见到姜灼楚,连忙站起。她身上还穿着长袖睡衣裤,外面罩了件薄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