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楼出来,齐汀远远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上了车。他倏地睁大眼,还没等他上前,车已在夜色中消失于山道。
那个身影,很像姜灼楚。至少肯定不是梁空。
管家今天竟然等在外面。以往他们的接触仅限于齐汀来时,管家负责开门指引,以及在有需要的时候协助搬运没打开的行李。
“梁老师回来了吗?”齐汀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管家摇摇头,也没说什么,只礼貌地笑了下,便让开了。似乎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齐汀追上前去看那个身影,或是不让那个身影进入这座小楼。
设身处地地想,齐汀觉得假如自己是梁空,那必然也是不敢让姜灼楚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的。今天撞上,大概是个意外。
“劳烦告诉梁老师,我来过了。”齐汀决定佯装什么也没看见。天塌下来,那塌的也不是他的天。
他跳上那辆改装后的六座车的驾驶座,倒车掉头一气呵成,一溜烟就开跑了。
管家目送着齐汀的车远去,脸上笑容收去,立刻转身回屋。
梁空真正接到管家的电话,已是北京时间的第二天早上。开会的时候他的手机也放在自己身上,只是设置了勿扰。等到会开完,他回到住处,随意翻了翻手机上的消息和未接来电,感觉无甚紧要,就这么划过去了。
他给姜灼楚打了个电话,没接通,估摸着可能是还没醒。
于是梁空就先去洗澡了,打算出来后再打。他请人给姜灼楚定制了一套珠宝,以及归期已定。
所以,梁空洗完澡后从浴室出来,听见铃声立即就接通了。当管家紧绷的声音从里传来,梁空一瞬间心情就不好了。
“什么事?”
管家清咳一声,照着打好的腹稿说道,“昨天晚上,齐汀来了,进了小楼。”
梁空没说话。这点事也值得专门打个电话?
管家继续道,“没一会儿,姜公子正好也来了。”
“……????”
梁空正拿干毛巾擦头发的手一顿,他对着镜子,顷刻变色。
“不过,他们没有碰上!”管家许是察觉到了那短暂沉默里的危险,连忙道,“只是姜公子看见那栋小楼亮了灯,就问是干什么的。”
“我说是画室,他没过去。”
“但他问我……里面是不是齐汀老师。我——”
“知道了。”梁空挂了电话。
管家答没答、怎么答的,并不重要。作为回报,梁空这些年给了齐汀很多资源、人脉和曝光度,姜灼楚会猜到也不奇怪。
难怪不接电话了。
梁空扔开毛巾,多少有些心烦意乱。现在,他必须要找个理由,向姜灼楚解释齐汀为何会出现在他家里。
忽的他想到,姜灼楚怎么好好会回去呢?路也不算近。
梁空又拨给管家,问了句。
管家:“姜公子说是回来拿东西的。我看了眼,应该是……拿走了手镯。”
姜灼楚喜欢昂贵漂亮的东西,但昂贵漂亮本身并不足以让他喜欢。
他从未对这个镯子高看一眼,甚至拒绝过;听到他专程回去拿,梁空愣了好一会儿。
他再次意识到姜灼楚的多情和心软。姜灼楚过去不要它,是因为梁空;后来想拿走它,也是因为梁空。
而现在,姜灼楚不接电话了。
申港今日天晴得令人发指。阳光加足马力地照着,云看不见几朵,天空是标准的蔚蓝色,仿若一幅干净利落的风景画。
姜灼楚戴着一顶大草帽,正站在徐宅的大礼堂前“视察”。小陶热得满脸通红,举着把阳伞跟在后面,另一手拿着小电风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