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梁空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的那条萨摩耶。
陪他度过了很多日子,后来被送走,再找到时它还活着,傻傻的、很幸福,只是不记得他了。
当时梁空想的是,他这辈子都不能再经历这样的事,被别人夺走自己所有之物。
姜灼楚呢?
其实梁空很早就意识到,没有谁能从他这里抢走姜灼楚,除了姜灼楚本人。
要和徐氏解约的是姜灼楚,和仇牧戈谈恋爱的是姜灼楚,执意要进剧组的还是姜灼楚。
在梁空眼里,其他人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仇牧戈只是姜灼楚过去挑的一盘菜,而梁空要求把他撤了,再也不许出现。
这场战役的参与者,只有梁空和姜灼楚两人。他们彼此争夺着地盘,地盘是姜灼楚的控制权。
梁空从不认为自己会输。
笑话。
他怎么可能会输。
是,姜灼楚长得漂亮,有些脑子,还很倔强……但那又如何?
在梁空面前,小巫见大巫罢了。
只是,梁空发觉自己对姜灼楚的想法,和他最初以为的不尽相同。
他被迫地对姜灼楚产生了解,并在这个过程里进一步了解了自己。
甚至,算得上认识了一个新的自己。
无论是想要姜灼楚的顺从臣服、还是想要姜灼楚像“他”,抑或二者兼有、互相融合——总归,梁空想要的更多了。
于是,他也不吝啬为此多给姜灼楚一点儿回报……甚至幻想。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梁空起身走过去,“喂。”
“梁总,前台有一位徐若水先生。他说是跟您约好的。”
第63章孤山岛
孤山岛坐落于澜湖中央,原是座山,山峰露出湖面,被称为岛。
岛上多怪石,岩壁巍峨。树木葳蕤中,又有许多或深或浅的山洞,分布在陡峭险峻、人迹罕至之处。
相传从前曾有高僧于此闭关,也有文人泛舟湖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来作诗一首。
如今已是开发成熟的旅游度假区,山顶建起了别墅酒店。
山间夏夜清凉,虫鸣清脆。月光下生着苔藓的石板铺成平坦的步道,通往刻意做旧的浅色木门。
门一开,豁然开朗。一幢独栋别墅敞着门,阶前花草繁茂,庭院两侧对称的岩石喷泉池映着月色,滴滴答答响着泉声。
姜灼楚仰面躺在喷泉池边,四周僻静,酒店工作人员都不会轻易上门打扰,能感知到的范围里没有旁人。
工作没了,梁空不搭理他,仇牧戈或许自身难保,《班门弄斧》自此与他毫无瓜葛。
下午姜灼楚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韩琛发来的,让他“阅后即删”。
仇牧戈让韩琛代为转达,他很抱歉,但他现在没有更好的保护姜灼楚的方法了。
心口大石终于落地,砸了个稀巴烂。
是的,梁空都知道了。
梁空召去仇牧戈,却完全不接姜灼楚的电话。可见他心中对此事已有定论。
手起刀落,不需要再问姜灼楚这个当事人的说法。
姜灼楚天性极为敏感细腻,情感有时充沛得让他自己的理智都大惑不解。
然而此刻他躺在这里,身下冰凉坚硬,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
他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情绪了。
梁空不让他进剧组,好,他干脆住到岛上;
梁空不让他和仇牧戈有联络,他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与世隔绝。
他无法反抗梁空,于是只能用过火的“服从”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总归王秘书知道他在哪儿。只要梁空想抓人,总能抓到的。
如果梁空想干点别的——不论是什么,姜灼楚也奉陪到底。
他永远不会乖乖听话,就像他永远不会认命等死。
姜灼楚午餐吃得少,晚餐也没吃,一整天都靠着应鸾家那“堪称一绝”的早餐撑着……
现在确实吃不到了。
他闭着眼睛,听风声在自己耳畔轻盈起舞。
他没有向绝境投降,但也不想浪费时间,去猜测刀会从哪个方向落下。
若果真是上法场前最后一段时光,至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监狱。
要是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被月光、太阳、雨水、落叶和山石掩埋身体,许多年后岩石缝里生出一枝妖冶的花,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九音顶层,大会议室。
梁空一进来,就见徐若水从会议桌一端站起,一个人孤零零的,面有不虞,“梁总,我以为这是一场私人对话。”
桌前另一端,几位西装革履的人放下笔电站了起来,“梁总。”
九音法务部的,总监和几位资深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