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姜灼楚压根儿没怎么犹豫,就决定照常演出。他没有示弱的习惯,这一点上他对自己堪称苛刻,甚至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
姜灼楚从来没有在表演过程中昏倒过,在接受治疗的那些年里他自己试过很多次。
今天的昏迷,姜灼楚是有心理准备的。他和这个“病”周旋已久,是如影随形、最为了解的敌人。只是他没想到会进医院,或许连续两场还是让他消耗太大。
彻底放弃演戏后,姜灼楚已经有几年没给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相对幸运的是,今天摄像机离姜灼楚并不算近,拍的是全景,不是特写。他也是因此有了那么一丢丢的侥幸心理。
可两段演完,他依旧是没走几步路就倒下了。
当时,观众席的孙既明正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跑过来要跟姜灼楚自拍——他们多年以前合作过,那会儿姜灼楚还是个孩子。他演一个罪案现场的幸存者,年轻的孙既明演警察。
倒下的瞬间,姜灼楚似乎看见孙既明大惊失色,扔开手机来接住他。后面发生的事,姜灼楚就两眼一闭,全无印象了。
姜灼楚需要相当强大且集中的精神力,才能用理性短暂地压制那源于本能的恐惧。倒下是必然的,只是迟早的问题。
“以后我会注意。”当着韩琛的面,姜灼楚没有掩饰的必要。
他故作轻松地露出一个笑,嘴唇的惨白却是盖不住的,“放心,我很惜命的。”
“行。”韩琛也没多问,干脆地点了点头。他太了解姜灼楚的性格。他顿了下,“还有,”
梁空的事。
韩琛不至于丧心病狂地认为姜灼楚喜欢梁空,他只觉得姜灼楚对自己实在是太狠了。
“你想问梁空吗?”姜灼楚会意,直截了当道。
韩琛无奈拧眉,叹了口气,“这是你自己的事,按理说我也不该多问。但是……”
但是梁空看起来实在是不好相处。
“他对你还好吗?”韩琛问。
姜灼楚长得漂亮又矜贵,讨人喜欢,即使是脾气不好的人,似乎对他也该宽容些。
姜灼楚沉默了。他无法定义自己和梁空的关系,没有衡量标准,自然回答不了。
梁空今天来看他,姜灼楚相信他对自己不是毫不在乎的;
可梁空又言语淡漠,对姜灼楚本人的意志置若罔闻,相当霸道,一言不合就直接离开。
那道鸿沟仍旧横亘在他们之间,谁也不肯让步。
而对姜灼楚来说,角力已是一种胜利。
梁空不再能理所当然地掌控一切。也许现在姜灼楚还改变不了梁空什么,但至少,他已经可以张嘴呐喊。
梁空很忙,也不想见到这样的姜灼楚。所以在确认他不会死后,把他扔在医院,自己走了。
第49章得意
经历过前阵子表演排练的忙碌与高压,如今住院,对姜灼楚来说好像一次强制性的休假。
姜灼楚不能出院,不能回剧组,连练吉他都不能时间过长。《班门弄斧》这几天紧锣密鼓地在选角,也没人顾得上跟姜灼楚说一声进展。
这件事或许和梁空有点关系,但仇牧戈始终没出现,也没问姜灼楚病情,姜灼楚就知道他们应该的确很忙。
只有田天联系过姜灼楚一次,姜灼楚两次倒下她都在场。她问姜灼楚恢复得怎么样,说等忙过这段后,和其他几个同事一起来探望他。
姜灼楚跟她说,不用麻烦。
比起让别人来医院看自己,他更希望是自己回到剧组。
姜灼楚现在的状况还不能出院,但能下床后,他就懒得呆在病房里。更深层次的检查他也不想做,常常一个人在花园散步、发呆或看书,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人。
心照不宣,梁空派的。
那天之后,梁空再没来过。
韩琛每天下班都会来看看,陪姜灼楚待一会儿,已经和医生护士混熟了。另外,这期间唐医生也来过一次。
在姜灼楚的授意下,唐医生和这儿的主治医生单独谈了谈。之后医生交代,等姜灼楚各项生命体征恢复平稳,就可以出院。
稍微好点后,姜灼楚主动给梁空发过消息,表示自己正在康复中,不久就能出院了。
和从前大多数时候一样,梁空没有回。
有天,姜灼楚想起那一日,梁空第一次进病房时步履匆匆后的突然一顿……难道,是因为没料到病床上自己已经醒了吗?
“想什么呢?”韩琛刚巧推门进来,看见姜灼楚一个人靠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沉思。
姜灼楚淡然收住表情,语气如常,“没什么。“
韩琛是心理学专业人士,但姜灼楚的演技也不是吃干饭的。韩琛没起什么疑心,自顾自拿出电脑在旁边坐下,写起了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