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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2 / 2)

那只是他自己的眼睛,他知道。但那一瞬间,恐惧已经先于理性支配了他。

今晚在排练室昏迷也是如此。有个老师用手机录了一段姜灼楚背台词,对方并没有恶意,这本身在剧组也是十分常见的事。

姜灼楚在戏里时无论如何都不会倒下。一背完,他就站不住了。他的意识仍在,却无法支撑身体,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张嘴说话。

坐在浴室湿漉漉的地上,姜灼楚刚洗完澡的后背又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他抬手抓住洗脸台的边缘,手臂肌肉绷紧了,用力站了起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隔着磨砂门,一道高大的身影影影绰绰,梁空来了。

姜灼楚捋好睡袍上的腰带,调整好表情和呼吸,拉开门。

“你怎么了。”梁空抬起手正准备开门,看见姜灼楚走了出来。他眉间微拧,明显听到了动静。

姜灼楚抹了下垂在耳后微长的头发,脸颊泛着水润的薄红,“没站稳,摔了一跤。”

睡袍是今天的第三套“造型”。梁空看着姜灼楚那张脸,与十八岁时别无二致,他面色平静。

“怎么了?”姜灼楚问。

梁空手机响了。他转身出去,“没什么。”

露台上,梁空背对着里面,正在打电话。玻璃门是敞着的,他讲电话的声音混在风里,听不清。

客厅里姜灼楚慢吞吞地拿起换下的衣服,一并塞进纸袋里。洗完澡,他该走了。

桌上放着酒瓶,杯子里还剩一半的酒。

姜灼楚又朝露台瞥了眼。他把纸袋里放好的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决定重新叠一遍。

梁空打完电话,姜灼楚已经在沙发上坐着读剧本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合上剧本后站了起来。

看见姜灼楚,梁空脚步顿了下。玻璃门没关,他拿起吧台桌上的酒杯,转身又去了露台。

姜灼楚抱起酒瓶,又迅速拿了个空酒杯,跟着也去了露台。

露台很大,远方是城市的天际线,夜空极为辽阔。梁空坐下,双腿交叠,点了根烟,“有话要说?“

桌上还有未干的雨水,椅子也是。梁空坐着的这把大概是专门拿出来的。

姜灼楚站着给自己倒了一整杯酒,把酒瓶放到檐下的小茶几上,转过身对梁空道,“梁老师,今天是我八年来,第一次真正回到剧组。”

他抬头,一口喝光。喉咙滚动,面不改色。

“你已经感谢过我了。”梁空淡道。

喝完,姜灼楚抿了下唇。他嘴角亮晶晶的,还有酒渍。

“这件事比我想象得难,又比我想象得容易。”他握着酒杯,忽然自顾自地笑了下,“何为和我算是有些过节,他不喜欢我。可是阴差阳错的,我才来就碰上了即兴独角戏的机会。之后,他们又紧急需要能在排练里演男主角的人……”

“……我知道,这些事你来说无关紧要,你可能压根儿都注意不到,“

“可是,”

姜灼楚顿了下。他定定地看着梁空,眸中掠过一抹极克制的失落,或许是想到了梁空说不喜欢他穿那件衣服去工作。

风拂过姜灼楚耳畔的碎发,犹如一只温柔的手,它记得已被世人遗忘的过去。

“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姜灼楚轻声说。

梁空没说话,低头抿了口酒。

“还有……”姜灼楚站在原地,也许脸颊在发烫。

“今天衣服那件事,我不是故意忤逆你的。”

“你来接我……我真的很开心。“

“你现在还生气吗?”

……

……

……

梁空在桌上放下杯子,看着姜灼楚垂眸站在自己面前。

风刮得有些不知分寸了,把姜灼楚的小脸吹得通红。

“过来。”半晌,梁空抬了下手,示意姜灼楚上前。

没有别的能坐的椅子,姜灼楚在梁空腿上坐下。他低着头,梁空摸了下他的脸。

“第一,我不生气。”

“因为情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我会选择其他更理性高效的行为,用来达成我的目的。”

梁空把抽到一半的烟递给姜灼楚,姜灼楚吸了一口,递还过去。

薄烟弥漫,梁空神色不明,“第二,你今晚的选择并不明智。”

“我知道你不甘于平庸。但你要明白,在你能接触到的所有人里,只有我有能力决定你的成功,或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