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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2 / 2)

姜灼楚摇了下头,“没事儿。”

“发什么呆。”梁空像是觉得姜灼楚愣愣的有点好玩,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你自己待会儿,别乱跑。”

说完,梁空出去了。姜灼楚猜他可能还有个小范围的会要开,之前那几个人应该还在外面办公室里等他。

姜灼楚继续读起了那本悬疑小说。哦,原来凶手是他,原来是这么作案的,原来那个人下意识说谎了,原来这处留白是伏笔……

先前的惊险刺激感没了大半,姜灼楚的注意力始终不太集中,心思焦灼,现实生活中的事占据了他主要的意识,眼前的字句飘来、又飘去,光滑的大脑皮层上啥也没留下。

姜灼楚闭上眼,深呼吸两口,定了定神。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姜灼楚看了眼发件人,印象中是徐若水的一个秘书。

「徐氏老宅已搬空,请知悉。」

姜灼楚怔了下,才反应过来。那栋他从来就没打算去住的房子。

或许是因为徐若水那天看见自己从梁空的车上下来,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徐若水在徐氏已没有话语权。

姜灼楚:「好的。」

姜灼楚:「支票我没有兑,已经撕了。」

放下手机,姜灼楚的心绪在复杂中渐趋平静。于他而言,这栋房子是个烫手山芋,和其他所有他从徐之骥那里获得的东西一样,他甩不出去,又厌恶到不想承认。

姜灼楚小时候没有父亲,七八岁时才从周围人的口中懵懂听说自己是“私生子”,当时他连这个词的意思都不明白。他第一次见到徐之骥,是在剧组的休息间,那是他第一次走进这么大、这么安静的休息间。

小姜灼楚垂着头,姜旻在身后推了他一把,他乖乖只能上前,抬眸冲面前沙发上这个严肃的中年男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早年间,徐之骥对姜灼楚也不算太坏。但姜灼楚从来就不喜欢对方,他那会儿已经上学了,知道什么是“父亲”,什么是“私生子”。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姜灼楚视徐之骥这个父亲为自己的“耻辱”。

他生性高傲,又在镜头前长大,几乎不能容忍浑身上下有任何一丁点“不美”的东西;他坦然、磊落,唯独徐之骥和这私生子的身份是不能轻易示人的。

姜灼楚觉得自己值得一个更好的“父亲”。如果没有,那没有“父亲”也可以。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在过去八年里竟被冲淡了。姜灼楚恨过徐之骥,一度恨到恨不能扒皮抽筋,可恨是没有用的,恨不是他的生活,恨更不能改变他的处境。

慢慢的,姜灼楚意外地发现自己对徐之骥的情绪变得淡漠,他仍旧本能地厌恶这个人,从理性上唾弃这个人……但自己的未来,才是姜灼楚真正关心的。

他不再排斥自己身上徐之骥的血脉——是谁的他都无所谓;他愿意承认自己幼年曾从徐之骥那里获得过一些好处;

如果现在,有人因为他是徐之骥的儿子,而愿意给他一个机会,那么他是一定会去的。

姜灼楚什么都不在乎了。他终于明白,那些东西都不值得在乎,来时的路、因何成功、走过的捷径与付出的代价……统统不重要,根本一文不名。

姜灼楚要的,只是成功,仅此而已。

他意识到自己也只是个潜藏着兽性与不堪的动物,世界上没有真正高洁不染尘埃的存在。欲望支配着他,也支配着所有人,人与人之间流淌着的都是利益与交换,高尚与真情是这个运行流畅的系统里bug般的奇迹。

即使是姜旻对他,也是如此。

姜灼楚在套间里来回踱步。他抬头看了眼墙上梁空的肖像。熟悉的脸,又陌生得仿佛是个远在天边的人。

梁空对姜灼楚当然谈不上好。可某种程度上,梁空又已经是这些年来对姜灼楚最好的人了。

咚咚。响起两声敲门声。

姜灼楚上前开门,外面是一个他没见过的梁空的工作人员。

“您好,梁总叫您过去。”

姜灼楚跟着走了出去,梁空的办公室非常大,几乎占据了半层楼,功能分区也很全,还有琴房和录音室。

“请。”

门前还有几个人,看样子是刚从里面出来,边说着话边往外走。有人看见姜灼楚,没忍住多看了眼。

姜灼楚推门进去,仇牧戈正站在梁空的办公桌前。

听见声音,仇牧戈朝门口看来,目光对上姜灼楚的一刻,有瞬间的震动。

姜灼楚状若无意地上前,绕过桌子,直接走到梁空身边。

梁空有点觉得姜灼楚不懂规矩。但毕竟,姜灼楚没上过班。

他乜了姜灼楚一眼,抬手指了下,“这是《班门弄斧》的导演,仇牧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