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把吉他放回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道,“对了,从客观角度来看,梁空吉他弹得到底怎么样啊?”
“……”
李斐愣在原地。他是比较有气质的单眼皮,平时习惯性耷着,闻言眼睛睁大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是敢说话了点,但还没敢到能说这个。
姜灼楚见状,笑了下。
“我只是有点好奇,因为我不懂。”
“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特别是梁空本人。”
李斐沉默片刻,“是我不可能达到的水平。”
姜灼楚回想,自己从没见过梁空练琴,连梁空的乐器都没见过。
李斐收拾完,礼貌告辞。
姜灼楚想了想,又留下来,耐心地继续练了一个小时。这是第一次。
他的手开始认真地疼了,可他的心里却似乎平静了许多。
姜灼楚给梁空发了条消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梁空的微信,梁空压根儿想不到这些事。
「我想好了。我们可以谈谈吗?」
发完,姜灼楚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这其实是根本不用想的一个答案,在过去无法实现的那些年里已经立成了他心头的一块墓碑。
棺材里是他的倔强、他的不服输、他不可一世的心性、他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决心。就停在墓地旁边,他迟迟不肯让它下葬。
姜灼楚游了一小时泳。从泳池出来,他看见手机上有一条消息。
梁空:「等我回去。」
已是华灯初上。姜灼楚握着手机,苍穹在上,似乎比现实离他更近。高空的风从身后吹来,汽笛、车流、街道……只剩下粗糙的噪音,呼呼刮着。
姜灼楚:「好。」
接下来几天,梁空都没出现。也许是住在别处,又也许压根儿不在申港。
期间威廉带着发型师上过一次门。他给姜灼楚带了些当季的衣服,发型师修了一下姜灼楚的头发。
威廉特别提到,前几天梁空让王秘书联系过他,要他在搭造型时“参考”一下姜灼楚的个人意见。
姜灼楚知道,梁空并不是在尊重自己的意愿。恰恰相反,梁空从前只要求姜灼楚的行为,现在他连姜灼楚的个人意愿也要掌控,姜灼楚需要领会并接受他赋予的审美。
梁空不喜欢华丽精致的装扮,或者至少是不喜欢这种风格出现在姜灼楚身上。他要姜灼楚美得清新脱俗,风格清冷,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端刻意的“雕琢”。
威廉本以为姜灼楚会像上次那样抗拒,孰料姜灼楚相当配合。不长的时间,他就好似被梁空三言两语改造得脱胎换骨,认真地接受了自己被强行赋予的一切。
姜灼楚是个美人,还很聪明,能屈能伸。
威廉有片刻的惊异,随后又见怪不怪了。在梁空身边,什么样的人也不足为奇。
只是到了要拍照的时候,姜灼楚的脸又煞白了起来。他询问是否可以用假人模特替代,威廉没什么意见,尽管有些麻烦,但他同意了。
姜灼楚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不想再吃药了,更不想为了向自己证明什么而去吃药强撑。
他需要清醒敏锐的大脑,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这天下午,姜灼楚接到王秘书通知,梁空回来了,让他晚上一起吃饭,在九音附近的一家私房菜。
姜灼楚想知道大概几点,王秘书却说梁空还在开会,时间不能确定。
姜灼楚想了想,问王秘书他是否可以去九音等着,他不会打扰梁空的。
这次王秘书隔了约15分钟才回过来。
王秘书:「可以。到九音门口请联系我。」
姜灼楚开着梁空的那辆保时捷,去了九音。王秘书安排人下来接他,走专用电梯带他上去,把他安置在了梁空大办公室里的套间里。
姜灼楚看见墙上巨大的九音logo,旁边挂着一张梁空的艺术感肖像,可能还是他当歌手时拍的,神情感觉比现在年轻。
另一面墙上,是梁空所有专辑的海报,只有七张。算上因为嗓子坏了没做完的那张,也就八张,可“九音”叫“九”音。
姜灼楚想起先前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梁空还有一张没发表的专辑。
做完了为什么不发表呢。
这当中有很多种可能,在当事人说出来之前,其他人是很难准确猜出来的。特别是这个当事人还是梁空,一个向来心思难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