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牧戈再次试图联系姜灼楚,而姜灼楚已然决绝地把他彻底拉黑了。
“有点印象。”数载弹指而过,提及往事,姜灼楚轻描淡写道。
他眯缝着眼,看着双目微红的仇牧戈——某种程度上,他能理解仇牧戈的执着与痛苦。
过去坚信了很多年的东西,被一朝击破。这样的事姜灼楚也经历过,他知道接受并不容易。
姜灼楚笑了下。他抬头眨了眨眼,似乎眼眶里有什么东西被憋回去了。
洒在他脸上的月光,八年前也曾洒向那片海面。
“我小时候脾气不好,性情也比较极端。”姜灼楚朝仇牧戈走了一步,声音比素日里沉静,“当年,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分手的时候,姜灼楚讲过很多不计后果的话,甚至连仇牧戈给他标注的剧本都撕了个粉碎。
仇牧戈完全不想要姜灼楚的道歉。他宁愿姜灼楚永远像过去那样,对自己提出各种刁蛮任性的条件和要求。
他知道姜灼楚的性格根本没变过。姜灼楚会这么通情达理地道歉,只是因为不在乎了。
也许是不在乎仇牧戈,又也许是爱情本身已经让他觉得幼稚。
十几岁的年纪,为任何事发疯都是漂亮的勃勃生机,那是青春。可成年人的世界太大,生命中有太多更重的东西,喜不喜欢变得不值一提。
姜灼楚语气平淡,好似在谈论旁人,“我们都长大了,都要向前看。”
“好好拍《班门弄斧》吧,不要让侯老师失望。”
说完,姜灼楚走了。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后面是梁空偶尔留在这里过夜的地方,仇牧戈听人说过。
姜灼楚回到房间,砰的一声带上了门。仇牧戈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一直插在他心头的那把刀又捅得更深了。
姜灼楚情绪不好,有点后悔今天没再找唐医生开点药。他喝了点酒,过了会儿有侍应生来敲门,给他开了次卧,是梁空交代的。
大约今天梁空会回来得晚。姜灼楚进浴室泡澡,空气在潮湿温热中变得朦胧,散发着马鞭草的香味,酒精的麻醉效果被放大了。
初恋惨烈失败,原本姜灼楚应该需要更长一些的时间才能放下仇牧戈的,可是生命很快就给了他更重的一击。待他回过神来,自己的过去18年都宛若一场隔世大梦,仇牧戈不过是其中的一处风景罢了。
水声低沉轻缓,姜灼楚仰靠着浴缸,只露出一个头。他眼皮垂着,脸颊泛红,张嘴浅浅地呼吸。
隔着一层水雾,光氤氲模糊。
他向着上方抬手去抓,这时浴室外传来了开门声。
姜灼楚立刻睁开眼。他扶着浴缸边沿坐起来,这沉稳的脚步声,是梁空回来了。
姜灼楚赤身走出浴缸,简单擦了下身上的水,披上睡袍就出去了。他边走边系着腰间的带子,路过镜前目不斜视,仿佛是刻意在规避过去的某种习惯。
起居室里,梁空刚脱下西服。他闻到一股泛着水汽的香味,回过头,看见姜灼楚从次卧出来。
“梁老师。”姜灼楚刚泡过澡,额前发梢被打湿,给人感觉湿漉漉的,眼睛也像水洗过了似的更黑而清亮几分。
梁空若无其事地勾了下手,示意姜灼楚来给自己解领带,没提今晚的事。
“你又瘦了点。”梁空盯了会儿姜灼楚的腰,丝绸腰带松松系在睡袍外面,又细又薄,简直像是伸手就能给掐断了。
这其实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姜灼楚这段时间一直食欲不振。
梁空手直接伸了进去,滑到姜灼楚的侧腰上按了两下,“不能再瘦了。硌手。”
姜灼楚仰着小脸笑了下,眼神里的颤抖很不明显。
他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怕梁空的。除了地位差距以外,也是因为梁空异乎常人的情绪稳定和洞察力,似乎永远对他构成降维打击。
梁空从姜灼楚的睡袍里抽回手,手指自然就勾开了腰带的结。睡袍直接敞开,里面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穿。
姜灼楚正打算跪下,梁空却捏住了他的下巴,眼神变得深邃,朝他身后落地窗前的地台上看了眼,“去那边。”
梁空关了灯。姜灼楚躺在地台上,冰蓝色的月光铺满他的身体。
他腰腹瘫软,浑身的力气似乎都用在了呼吸上。
落地窗外的庭院寂静无人。余光里,他能看见那尊天使雕像的底座。
或许是隔了段时间,又或许是因为姜灼楚换了发型,梁空今天下手更加彻底。
姜灼楚可以确信,不论表面怎样道貌岸然,梁空就是个变态。他需要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情人,他或许根本不需要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