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见春天树 > 第14章

第14章(2 / 2)

姜灼楚本性是个十分敏感的人,小时候很容易就会受到惊吓,为此他不得不学会对外界保持麻木。

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也许还会更严重。

姜灼楚掐着自己腰上的伤处,直到脱敏。最终,他将对这种痛感毫无反应。

翌日。

姜灼楚知道韩琛是个守时的人。他提前五分钟下去,韩琛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喏,早点。”一见面,韩琛朝姜灼楚扔来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手边还有一杯豆浆。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又变白了?”韩琛风趣道,“用的什么防晒霜啊。”

姜灼楚打开塑料袋,咬了口包子,胃口不佳。

“没事还是得多出门晒晒太阳。”韩琛说着瞥了姜灼楚一眼,“你今天穿得正经啊,恨不能把扣子一直扣到下巴上。”

“……”

姜灼楚的脖子上还有痕迹。虽然不是不能解释,但他不太想解释。

一提就烦,还平白惹人担没用的心。

“换风格了。”姜灼楚随口道,“毕竟是我,穿多穿少都好看。”

韩琛笑了下,边开车边留意着姜灼楚的神态。

期间姜灼楚接到了一个骚扰电话。韩琛一听这铃声,有些意外,“这不是梁空的歌吗?”

“……”

姜灼楚向来不怎么听歌,对梁空也没兴趣。从心理学的角度,他换新铃声是个值得分析的行为,某种意义上是个积极信号。

“有点新的兴趣爱好,挺好。”韩琛浅浅地松了口气,觉得姜灼楚最近的精神状态大概比自己以为的要好。他性格阳光、情感丰沛,“适度追星,也有益于心理健康。”

“……”

“你好好开车吧。”姜灼楚无话可说。他知道韩琛是在故意找话聊,让气氛变得轻松些。

“车开太久也是会疲劳的,”韩琛义正辞严,“副驾驶得时不时陪驾驶员聊天。”

“……”

有一搭没一搭的,一路尽是无关痛痒的废话。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荒芜。

道路不再拥挤,两侧的高楼大厦也越来越少。鸣笛声很久没再听见,树影被风吹着,一次次洒在车窗和前挡风玻璃上,像舞裙轻盈的下摆。世界上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这里道路不宽,却很平坦。沿着缓坡一路向上,拐过几个弯道,车在一扇华丽又阴森的铁艺大门前停下。门边鲜花杂草丛生,满目苍翠,点缀着些许鲜红、浅黄和米白的花瓣,也并不迎风招展。

四下无声,看不见明显的活物。美得诡异,诡异的美,像一幅时间静止的风景画,色泽浓郁,被丢在了岁月长河的某个角落。

“要我陪你进去吗?”韩琛严肃正经了些。

“不用。”姜灼楚径自下车,推开铁门,走进了里面的花园。

时值正午,阳光明媚。花园小径的尽头,躺椅上歪着一个撑着小碎花阳伞的女人。她穿一袭明黄色的法式长裙,大波浪卷发自然地垂到后背。听见脚步声靠近,她像林间的小鹿一样,坐起身回过头来,双目瞪得发亮。

即使已有明显皱纹,那仍是一张十分动人的脸。神色灵动,有着和姜灼楚肖似的面庞和五官,只是眼睛更圆一些。

妆容有的地方过浓,有的地方过淡,好似一出浓墨重彩的戏剧。

“你是谁。”她扔开阳伞,踩着皮鞋站起来,声音激越而清亮。她走到丛边,牵着裙摆,步伐轻盈。远远看去,要比她的实际年龄小得多,仿若二十岁的少女。

姜灼楚今天穿了一套黑白搭配的西装,不那么轻浮。

他笑了下,在一米开外停下脚步,确保不会刺激到她,“我是来陪您搭戏的演员。”

第11章棋子

“你?”黄裙女子一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绕着他打量了一圈,语气怀疑,“你会演戏?”

“嗯。”姜灼楚双手垂在身前,做出谦和有礼的样子。

黄裙女子盯着他,向后退了几步,而后突然转身,掀起裙摆跳跃着朝小径奔了去,奔向姹紫嫣红的花圃。

她伸着双臂,花蕊在她指尖掠过,“‘这个舞台真不算坏!’”

契诃夫,《海鸥》第一幕,男主角特里波列夫的台词。

“‘前幕,’”她手指在空中前后左右地指着,动作熟稔,俨然一位精明干练的导演,“‘第一道边幕,第二道边幕,再后边,是空的。没有布景。可以一眼望到湖上和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