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莘言今年十九,去年从原渝考到了海城,过去一年里他们兄弟都没有任何接触,尤莘言也自己上学上的好好的,林淞青直觉不妙,实话实话他一点也不想跟这个弟弟有太多联系。
妈:言言说在学校过得特别苦,舍友都很看不起他爱穿裙子,我给他办了退宿,这学期他住你那,要照顾弟弟,关爱弟弟,知道吗?他变成这样你要担一半责任。
q:苦不也待了一年,过年看他也挺喜庆的,没你说得那么不高兴。
妈:你是不是人?
他们兄友弟恭的时候太少了,林淞青一度怀疑尤莘言最大的爱好就是给自己使绊子,午睡醒来发现留到肩膀的头发炸了,是尤莘言拿着气垫梳反向梳头造成的。
从小就喜欢东碰西碰自己的东西,来他的房间像逛集市,骂两句就学唐悠悠三秒流泪,下一秒放声大哭:“妈妈!”林淞青连捂嘴都来不及,他妈就已经赶到战场,对他进行唾沫星子洗礼。
后来青春期尤莘言喜欢上穿裙子戴假发化妆,也变成他的锅,说爸爸妈妈都好好的,不正当审美就是被他引进家庭的,林淞青觉得自己很无辜啊,他留的是真发也不穿裙子,一定要深究的话,应该是祖坟出问题了,否则怎么会兄弟俩都这样呢?尤莘言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综上种种,林淞青给尤莘言的备注至今是三万块。尤莘言是爸妈超生也要迎接的二胎,罚款三万块。
工作时间,车浪渺渺,林淞青抵达出站口。
林淞青看了一圈也没看见像尤莘言的人。
q:人在哪。
y:出站口啊!
林淞青换一个问法。
q:今天戴什么颜色的假发。
y:黑。
q:多长?
y:到屁屁。
q:有没有刘海?
y:抬头。
终于结束这场不良对话,林淞青抬头,年后就再没见过的弟弟在十五度的天气里穿了一条棕皮质百褶裙,堪堪没过大腿根,长假发盖在胸前,斜肩毛衣敞了个大口子,露出锁骨上的一道鲜艳纹身:airship1926。
“你眼睛瞎吗?”尤莘言睁大眼睛,不可置信自己穿成这样林淞青还找不到他,他是有点生气的,真的,但林淞青没哄他,目光在他的纹身上停留了一会就转身走了。
一直到上车,尤莘言都在紧赶慢赶,林淞青完全不体谅他今天穿了裙子,走太快安全裤会露出来。
“妈跟你说了吧。”尤莘言一上车就给妈妈报信,自己已安全抵达哥哥身边,说完抬头看林淞青,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他眼尖,看见肉上的一点黑色甲油,手盖上去,他拿腔拿调夸张道:“ohmygod——stupid!”
林淞青瞥他一眼,尤莘言识趣地收回手,贴在靠背上,身体往下滑,语调低调下来:“妈应该都跟你交代好了,你得听妈的话,好吗,哥?”
“baby。”
“嗯?”尤莘言声音轻轻的。
“你爸妈正在环游世界,识时务者为俊杰,听懂了吗?”
“妈,你听到了吗?林淞青他就这样。”
……
尤莘言打开免提,妈妈的声音从巴黎传来:“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林淞青置若罔闻转移了话题,问:“饿吗,一会想吃什么?”
妈妈:“这样才像样,识时务者为俊杰,林淞青。”
“收到苏女士。”
尤莘言关切道:“妈,哥应该会好好对我了,你跟爸爸玩的开心喔,记得给我带礼物。拜拜,拜拜。”
林淞青在红灯间隙,侧头看尤莘言,尤莘言与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有些红,导致眼眶像沁过水一般,亮晶晶而聚焦不准,见他一直不讲话,尤莘言说:“绿灯了,哥,开车。”
林淞青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在后面的车摁喇叭之前发动。
他弟弟的裙子里塞了东西。
尤莘言原本叫林淞言,变革发生在十五岁,他当时在原渝的一个乐队打工,尤莘言离家出走了一趟,爸妈都很担心,回来后就改成了现在的名字,随姑姑姓。把和他一样的字眼全都拆掉了,手续办完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林淞青才知道这件事,条件反射问了句为什么,他妈是这样说的:“是我儿子又不是你儿子,他喜欢就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