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枫抬起右手绕到他耳后,手指插入他发间摸索出一片枯叶,然后退了一步拿给他看,望见他的表情轻声笑了下,说:“你跑得太急,头上落了一片树叶。没感觉吗?”
程以津心跳剧烈,又见他盯着自己看,于是眼神闪躲地说:“我没注意到。”
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薄枫,只是又隐约听见他笑,但那声音又显得和小岛上的笑不太一样。
“不走吗?”薄枫淡淡地回头问。
程以津这才抬起头来,发现薄枫早已退开去,往前走了十几米,
“哦……我来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跟上去。
上公共课的时候,他跟薄枫特意从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进来,然后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
周围坐的是表演系和导演系的同学,程以津认识好多人,刚坐下就打了好几次招呼,又连带着介绍薄枫。
这样被围绕着隐在人群里,反而会自在些,少数有几个人留意到薄枫,但在课上不好长时间回头看,因此一节课下来,倒也算清净。
离下课还剩几分钟,程以津在桌子底下拽了拽薄枫的胳膊,虚声说:“我们早点走~不然又会被人追上。”
薄枫点了点头,没拒绝,就这样被他拉着从后门出去了。
从教室里出来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程以津松开他的手腕,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喘着气说:“大教室真是闷死了。暖气太足了。”
薄枫转身从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然后递了一瓶给他:“喝点水吧。”
程以津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来拧开瓶盖仰着头喝水,连续灌了几大口才停下。
他嘴唇皮肤薄,唇色被教室暖气蒸得嫣红,如今又挂着一点透明的水渍,呼吸时从唇齿间带出些白雾,轻轻浮在空气里。
薄枫无意识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他伸出手背擦掉唇角的水渍,把瓶盖拧上了,才终于移开视线。
“晚上一起吃个饭?”
“啊?”
程以津怔了一下,无措地把矿泉水瓶在左右手来回倒腾了几下,手指捏得塑料瓶身吱吱作响。
薄枫淡淡地看他,问:“有空吗?”
“有的!”程以津心里莫名雀跃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好像答得太过积极,又补充了一句,“我……我刚好晚上没事。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聚一下也好。”
最后程以津主动推荐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烤肉店,薄枫没什么意见,跟着他去了。
两人进了个私密性比较好的包厢用饭聊天,期间薄枫很主动地翻动烤盘上的肉片,又把烤好的部分放到他碗里。
程以津答应这次吃饭不仅是想和薄枫恢复联系,也是打算借机提一下邀请他重新参加综艺的事,因此对他这样在饭桌上的关照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几次要替他,可薄枫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婉拒了。
聊了半晌有的没的,薄枫忽然提起方才那节艺术概论课上的内容,那节课的老师是美术学院出身,因而在中途闲聊的时候提起过著名现代画家李益真。
程以津没想到薄枫对绘画感兴趣,问了几句,但薄枫只是说:“不算很了解。因为我妈妈比较喜欢李益真。一直很想买一幅画收藏,可惜他的公开画展不进行售卖。所以今天在课上听到他的名字,感觉比较亲切。”
这个名字对程以津来说再熟悉不过,李益真是他妈妈故交,他上初中的时候曾经短暂师从过李益真,学过一阵子绘画,不过很快因为工作繁忙而无奈放弃。
原本是可以拿这个人脉送薄枫一个人情,好让他答应参加综艺的事,但程以津和他老师已经有六七年没什么联系了,这个时候说自己和李益真认识,又显得很假。
他想到一半,没意识到自己在薄枫眼里是沉思不语的样子,直到薄枫突然在他耳边提醒。
“怎么不吃?”
程以津回过神来,见薄枫又替他夹了一些烤好的牛肉,面前的小碗已经快满了,他却还没怎么动筷。
“哦。不好意思,最近工作晕头转向,老是容易无意识发呆。”
薄枫没介意,只是笑了笑,随口问:“是有新戏吗?”
“不是。”程以津想了下,正好借这个话口提综艺的事,“我最近要参加瑞娱的一个密室逃脱综艺。”
“嗯……瑞娱的综艺。是逃离伊甸园吗?”
程以津没想到他对这个已经拒绝的综艺还有印象,于是便试探着问:“之前看项目书,好像看到原本你也在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