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枫睁大了眼睛,他这些年不是沉浸在家庭巨变的悲伤中便是扎根于学习和考试,开窍晚,对情/欲感知尚不强烈,更别提眼前交/缠在一起的是两个男生。
他们两个……不是朋友吗?怎么会做这种事。而且他们都是男生,男生之间也可以做这个吗?
那两人沉浸其中没留意到门口的动静,薄枫屏住呼吸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走掉了。
第二天去培训班的时候,他刻意让自己忘掉昨晚看到的景象,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和黄纯轩陈焕霖相处。
下课的时候他去休息室门口的饮水机那里灌热水,陈焕霖一只手揣着兜,一只手用手指勾着杯子旁的编织绳,朝他走了过来,冷不丁拍了下他的背。
薄枫一惊,水差点洒出来。
“唉。”
他转过身,把杯子合上,故作镇定地问:“怎么?”
“你昨天看见了吧。”
薄枫不想被他套话,平静地问:“看见什么?”
陈焕霖把水杯放到台面上,抱臂靠着墙看他,很随意地提起:“他把我转过来后/入的时候,我看见你走开的背影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
陈焕霖笑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说:“你这段时间可真是没白待,现在比刚来的时候懂人情世故多了。”
“你们在谈恋爱?”
陈焕霖听见这话嗤笑了一声,说:“谈什么恋爱。找找刺激玩一下而已。”
“男的跟男的找刺激?”
“怎么,不行吗?就是和男的做才刺激。我俩就是各取所需。艺术圈男男女女就是这么乱,好学生,等你待久了就知道了。”
薄枫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突然听见茶水间的门开了,黄纯轩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也没看陈焕霖一眼,就径直往前走出去。
陈焕霖原先靠着墙,见他出来立刻站直了,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拉了下他的袖子说:“喂,下课不一起去吃饭吗?”
黄纯轩很难得地没理他,把袖子拽了出来,步伐飞快地朝前走去。
“黄纯轩。黄纯轩!!你丫的没听见我喊你吗?”
陈焕霖咬了咬牙追上去:“喂,你生哪门子气啊。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难搞……”
那一幕给薄枫的印象实在太过震撼,几天内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身边的两个朋友是这种关系,他不由得开始探索自己的情感取向。
其实从小到大对他表白的男男女女都很多,到了后来已经麻木,只会觉得麻烦,每次听到就下意识拒绝。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从来没对谁感兴趣过。
要不,找几个片子看下试试。
他下了决心,于是在网上搜索了好一会儿,男女的资源倒是好找,男男的不好找,他绞尽脑汁翻了翻天也没翻到,最后勉强下载了一部国外的同志电影来看。
他躺到床上,先是打开了那部男女的片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五分钟,最后没耐心地把进度条拉到正戏,但他还是觉得无聊,忍着看了半天,总算看到结尾。
好像真没什么意思,顶多就是了解了下女性身体构造。
于是他又打开那部同志电影,电影的画面清新唯美,他终于有点兴趣。
他想,他还是比较适合看电影。
电影从主角相识讲起,慢慢过渡到情窦初开的恋爱,接吻,再到……
明明电影已经剪切掉了关键部位的露骨画面,但他看到那一刻的时候内心还是出现了一些波动,然后耳根红起来,立刻点了退出。
薄枫皱起眉头来:我也喜欢男生吗?
不会吧。
他又竭力回忆了一下所有向他表白过的男生,试图获取一点情绪波动,但他甚至连他们的脸都记不清晰了。
他烦躁地揉了下头发,决定还是算了,不去想这事了,关灯睡觉好了。
这大概是他此生做过最混乱最旖旎的梦,梦境里复刻了电影里的那些画面,只是他把主角换成了自己,他在上面,而底下压着的那个,原先是没有脸的,但梦里的他仿佛需要借助某个人来进行幻想,那人的五官无数次的变换,最后定格在某一个他潜意识里觉得最符合他审美的人身上。
薄枫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日光已经透过窗帘洒进来,屋外飘着白雪,他背上却是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