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枫把饼干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想给他拿一条毛巾,于是说:“你等我一下。”
他才背过身去,就听见程以津哭了。
“对不起。”
“我是真的……真的不知情。”
“我不知道我妈妈会做这样的事。都是、都是我不好,我没能发现,没有及时阻止……”
“是我害你失去亲人,差点没有书读……都是我的错,你、你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
薄枫瞳孔微张,瞬间意识到他背过身的动作让程以津应激了,呼吸急促地转过去拉住程以津的手,不由分说地把他带进门里。
门被重重地关上,暴雨惊雷的凄厉声响被掩住,四周变得安静下来。
薄枫把程以津紧紧抱在怀里安抚,但仍旧能听到他在肩头细细的哭泣声,泪水很快浸湿了那一片衣服。
“没事了。没事。”
他一刻不停地在程以津耳边哄,但程以津沉浸在那种情绪中恍若未闻,哭到开始浑身发颤甚至没有办法站稳。
薄枫于是松开他,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下去。
双唇最初接触的时候,程以津仍旧是情绪激动,唇齿发颤着勉强被他含住,在啜泣中接吻几乎要喘不过气,忘记该如何呼吸。
于是薄枫每吻一下就会微微分开一些,让他在喘息中缓一次,把哭声咽回去。
慢慢地,薄枫感受到怀里的人被安抚下来,身体渐渐停止了发颤,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不需要再刻意分开换气,开始那样安静地站着和他接吻。
薄枫很轻柔地吻了他一刻钟,才终于抵着他的额头分开来,去看他的眼睛。
尽管程以津停止了哭泣,但那双眼睛仍旧是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点水珠。
“看着我。”
程以津于是抬头去看他。
“我没有怪你。我相信你。”
程以津情绪低落地说:“你是讨厌我的。”
“我不讨厌你。”
程以津摇摇头,很笃定地说:“不是的,你很讨厌我。”
“我很喜欢你。”
听见这句话,程以津愣住了,随即又情绪激动起来,胸口一起一伏,很固执地强调:“你把台词说错了。你是讨厌我的,你很讨厌我的。你应该说,你根本就不……”
“我很喜欢你。”
程以津皱着眉,大脑宛如程序错乱那样纠缠着开始痛起来,他走过那么多路,第一次察觉到故事偏离剧本,于是觉得浑身难受,呼吸困难。
但薄枫不肯放过他,又继续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
“你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我喜欢程以津。”
“我非常非常喜欢程以津。”
程以津听到那些话,终于受不了,痛苦地扶着额头蹲下来,反复调整呼吸。
薄枫没有强迫他起来,而是静静地站着陪了他一会儿,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程以津才慢慢地抬起头来。
薄枫此刻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站起来,然后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程以津像是终于卸完了力气,恹恹地伏在他肩头。
“去洗个澡吧。都湿透了,会感冒。”
“嗯。”
“我去给你准备干净的衣服,穿我的,介意吗?”
“不介意。”
薄枫把程以津松开,又捋了一下他凌乱的湿发,温柔地吻了一下额头:“去吧。”
程以津神情呆滞地点了点头,然后进了浴室,片刻以后水声响起来。
薄枫站在客厅目视着他进去,在程以津脱离视线的那一刻,才神情失控地用手撑住了椅背,深深地呼吸了几次。
接着他走到距离浴室较远的阳台,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瞻的电话。
“喂。秦瞻。”
“薄枫,你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他在我家。”
“那太好了。关于你上次的怀疑,我和相关科室的同事咨询了下,催/情/药是禁/药,确实容易对大脑造成损伤,不排除那种药物对神经系统造成破坏的可能性。不过他的情况太复杂,到底是心理问题还是神经损伤,还是要做具体的检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