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薄枫拨开人群到程以津身边,看到桌上的酒杯倒在地上,红酒显然是从程以津肩膀的位置浇下来的,半个衬衫都湿透了。
程以津很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他:“没事,我不小心把酒洒到身上了。”
他手臂受伤被包扎着吊起来,因此内里穿不了毛衣,只能穿一件单薄的衬衫打底,出门时则靠着外披厚重的大衣保温。此时室内暖气足,他的外衣被薄枫脱了挂在椅背上,因此那杯红酒打湿的位置若隐若现地透出些皮肤。
薄枫知道大家围在程以津身边,让他有点窘迫,于是往他跟前站了站,用身体挡了一下他胸前湿透的位置,然后伸手拎起那件大衣裹在他身上。
“我带他去换件衣服。你们先吃。”
薄枫带着程以津站起来,然后从餐厅出去了。
西班牙餐厅和酒店的位置离得有些远,大概步行了十分钟,他们才终于进了电梯。
程以津站在薄枫身边,沉默地看着那个楼层数字不断往上,超过他所住的五楼,最终停在七楼。
“到了。”
“嗯。”
他意识到什么,但没指出来,而是继续跟着薄枫出去了。
走了一段路到一间房间门前,薄枫拿出房卡刷卡,“滴”的一声,房门开了,房间里的暖气溢上来,程以津觉得好受了些。
关了门,薄枫伸手把他的外衣脱了下来扔在床上,然后说:“先坐一下。”
程以津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是你的房间。”
薄枫正弯腰在行李箱里找毛巾,听到他的话直起身子转头看他,淡淡地说:“只带了我的房卡。”
“我的房卡就在餐桌旁边。”
“太着急了,我没看见。”
程以津没继续说话了。
静了一会儿,薄枫又问:“在我房间换可以吗,还是我过去再帮你拿房卡。
“没关系,算了吧。”程以津小声说。
薄枫从行李箱里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准备打湿了给他擦下,于是起身进了卫生间,一边对他说:“先把上衣脱了吧。”
程以津眼看着他进了卫生间,然后犹豫着慢慢把手指移到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在他房间脱衣服吗?
也没什么吧,又不是没看过。
他用左手去解扣子,刚解开第一颗,就看到薄枫从卫生间出来了,他手指颤了一下,停下动作下意识去看薄枫。
但薄枫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上的热毛巾折起来等着他脱。
程以津认为自己想得太多,试图冷静下来继续把衬衫扣子都解开,但越是这样却越不能冷静,手指在第二颗扣子那里打滑了半天都没能成功。最糟糕的是,虽然他低着头,但能感觉到薄枫在看他,仿佛在欣赏他这种姿态,于是便更加紧张慌乱,耳根红起来。
忽然间一个身影靠近了,身上的木质香侵占了他的感官,让他有点呼吸困难。
薄枫站到他跟前,伸手握住了他左手的手腕,然后低声说:“别着急。”
“嗯。”他勉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
薄枫轻声笑了下,然后说:“我帮你脱?”
程以津克制不住地喘气,喉结滑动了一下,抬眼看他,静静站着没说话,像是默许了。
“要我闭眼吗?”
“不用。”
程以津感觉到他的手指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碰到他的肌肤,然后像是故意的一样很缓慢地滑上去,最后落在第二颗扣子上,程以津屏住呼吸,垂下眼不敢看他。
“你心跳得好快啊。”
声音轻佻又暧昧地在他耳畔响起。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砸进他大脑里,一瞬间呼吸乱得彻底,他头脑发懵地推开薄枫,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撞到后面的架子。
“小心!”
薄枫伸手拉他到怀里,带他侧过身并用右手护在他脑后。
程以津反应过来,勉强转过头去看,见到薄枫举高了左手,费力地撑住架子上即将倒下来的一只花瓶,于是他赶紧从他怀里出来,帮着他把花瓶扶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