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八点钟,薄枫给他发消息。
「一直没见你下楼,楼下东西都已经收走了。不过我留了两个饭团放到我房间冰箱里,如果想吃了来找我吧。」
程以津盯着手机屏幕,心想,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来找你的。
一直挨饿到晚上十一点半,程以津终于撑不住了。
翻了行李箱,没翻出什么吃的。房间里的冰箱也因为前两日他们打算离开而提早清空了,不剩什么余粮。
他是可以下楼去食堂找吃的,晚饭已经被收走,但自助饮料售卖机还开着,可以拿点喝的,零食柜里也有食物。
一直没敢出门的原因是他时刻留意到隔壁的动静,薄枫还没睡。
程以津已经到了这样草木皆兵的地步,好像只要隔壁发出点声音,就是薄枫准备出门了,然后自己就会和他撞上。
后来他只能尝试入睡,迷迷糊糊地睡了大约一个小时,又不幸地被饥饿唤醒了。
他在床头静坐了五分钟,隔壁再没什么声音传过来,于是挣扎了一下决定下楼找点吃的。
薄枫从楼上下来,经过楼梯拐角处的时候,就看到程以津的房门开了,那人从里面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又小心翼翼地关门。
他觉得颇有意思,便没再往下走,而是从高处打量程以津。
程以津关了自己的门,脚步迟疑了一下,又贴近隔壁的门听了下里面的声音,然后像是终于安下心来的样子,顺着楼梯下去了。
薄枫隔了一整阶楼梯的距离跟着他,几乎不发出任何脚步声。两人像这样一前一后地行至一楼。
薄枫走到最后一段阶梯的时候,程以津已经站到了自动售卖机前面,拿着手机扫码付款。
薄枫站在那级楼梯上没再跟下来,而是有点懒散地将双手交叠搁在扶手上,远远地注视程以津的一举一动。
程以津买了两罐雪碧,又转身去翻零食柜里的东西,其实他倒也并没有这么爱吃零食,只是实在饿得不行,就顾不上柜子里都有些什么,一次性捧了一大堆出来。
薄枫支起一只手臂撑着太阳穴,盯他蹲在那里翻零食,心里觉得好笑。
这么多,吃得完吗。
最后程以津把所有东西勉强抱在怀里,朝着楼梯的方向走过来了。
薄枫见他要过来了,提前下了几步台阶,走进了楼梯旁边的白墙后面。等到他脚步声近了,背对着准备上楼梯,才露出半个身体,倚在墙壁边抱着手臂默默看着。
大厅的灯被程以津关掉了,只剩下楼梯昏黄的声控灯。大概是因为抱着的零食太多,他走得非常慢。
薄枫站在下面往上看,留意到他穿着一条灰色的睡裤,露出一整节细腻的小腿。他的腿很直,线条流畅地延伸至膝窝处,形成一个利落白皙的凹陷。
他看了会儿,突然又生出一些逗弄他的心思,于是不准备再藏下去,站在楼梯下面冷不丁叫了他一声。
“以津。”
声音不算很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程以津明显紧张了一下,接着一脚踏错,将自己绊倒了,从楼梯上后仰着摔下来,怀里的零食一齐飞出去。
薄枫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下意识张开手臂去接他,那跌落的冲击力太强,他堪堪把人抱在了怀里,却连带着一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南方冰凉潮湿的地板砸在他脊背的骨头上,痛楚很快顺着神经末梢传上来。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皱了皱眉,但是双手还是箍在程以津腰上没松开。
程以津先前被惊到,接着天旋地转地跌下楼梯,背对着落在他怀里,没磕到一点。
“对不起!”
程以津听到他有些痛苦的呼吸声,想转过身顺势站起来看他,但薄枫像是刻意地没有松手,还是把他圈得很紧。
于是他最后只是在薄枫怀里转了上半个身子,以面对面的姿势停住了,手撑在他身侧,站不起来。
程以津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身体贴在一起,且那张脸离他太近,能感受到吐息时的热气。
程以津不敢呼吸也不敢说话,就那样怔怔地看着,身下压着的人眉眼一弯,眼底有隐隐的笑意。
等到声控灯灭了,陷入一片黑暗。程以津才终于醒过神来,用手指去碰自己腰上箍着的那双手。
“我可以站起来。”
薄枫闻声松开了手。
程以津从地上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低头去看他。
薄枫用手掌撑着地慢慢坐起半个身子,仰头看着他,朝他伸出手。
“但是我站不起来。”
求人的语气听上去可怜。
程以津原先是打定主意要离薄枫远点,自然也包括避免各种肢体接触,但此刻还是心软了,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