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秒,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先将薄枫朝侧面全部推出去,惯性使他踉跄了一下来不及躲闪。
他看到巨幅广告牌极有压迫感地倾覆下来,在黑暗吞没视线的前一秒,薄枫迅速拉住了他的手,拼尽全力将他往外拉了一步。
他失衡地摔在薄枫身上,得以保全性命,但右手却没来得及收回。
于是那块广告牌重重地朝他的右手小臂砸下去。他感受到神经末梢传来的剧痛,接着是麻木。
“嘶……我的手……”
惊魂之后,薄枫迅速从地上站起来,费力地将那块广告牌抬起一点空间。程以津感受到血液从窒息中复苏,呼啸着涌出来。
他将手臂收了回来,同时嗅到了衣服下浓重的血腥味。
薄枫赶紧过去查看他的伤势,还好冬天的衣服足够厚实得以缓冲,除了广告牌锋利的卷边刺进了手臂,在皮肤上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骨折程度看上去倒不是很严重。
“程以津,你是不是疯了。”薄枫的声音混在风声里,锐利又沉重,压抑着隐隐的怒意。
程以津有些迟钝地想,救薄枫怎么能算是疯了呢。
他只是凭本能救了一个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况且这个人还是薄枫,欠了他这么多,伤了一下手臂又算什么。
他有点局促地说:“我……没什么事,手臂养养就好了。你没事就行。”
“我没事就行?你伤的是右手臂,假如真出了问题,以后怎么画画?”
程以津听着他的质问,怔了怔,小心翼翼地回道:“你其实……不用太放在心上。发生得太快,我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换了任何人,我都一样会这么做的。”
薄枫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是吗?那可真是正义。”
第8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走吧,先送你去医院。”
程以津没做声,默默地跟着薄枫上了车。
车外风声呼啸,显得车里更加安静,车载熏香的味道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手臂上的剧痛好似也被麻木了。
他低头去看,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袖口,血液凝结后和破碎的布料纠缠在一起,显得凌乱又狰狞。
“很痛?”
程以津闻声抬起头,对上薄枫的目光:“啊?”
薄枫的视线落下来,落在他右手臂上,于是他不自然地用左手掩饰了一下伤口。
“还好。你放心。”
“下次别再做这样的事。”
“一时情急,所以……”程以津声音低下去,又带点自嘲意味地说,“再说了,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薄枫沉默了片刻,说道:“应该?你应该需要为我做什么?”
程以津想了想,认真地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
车子停在了红灯路口,薄枫侧过身靠近了,眼皮垂下来,不留痕迹地在他的嘴唇上游移了片刻,又再次抬起。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那压迫感太强,程以津不自觉往后靠了靠,他方才说的话其实很清白,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薄枫的眼神太深太暧昧,让他想歪了。
程以津心脏狂跳几下,一边期待他会做什么,一边又害怕他会做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是。我欠你的太多了。”
交通灯跳转了绿色,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催促前车直行。
薄枫没有真的要做什么,坐直了身子准备前行。
程以津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里听到薄枫冷淡的声音。
“你不欠我什么。”
车子开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
薄枫带他到了一家高端私立医院,人少又方便,被认出的风险比较低,毕竟这次出门他们俩都不是全副武装。
进了诊室,医生给程以津检查了手臂并做了清理。
剪开衣物后小臂的一大块伤口露出,周围的皮肤已经肿起,伴有一道半厘米深的划伤,里面裹着细小的沙尘和血块。
“不是开放性骨折,情况应该还好。我先做一下清创。”
“谢谢医生。”
用生理盐水清洗的时候,程以津还能勉强忍受,等到医生用清洁镊子夹出创口细小的沙粒时,他疼得攥紧了手心,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左手也克制不住地发抖。
薄枫去握他左手,他像是抓紧了求生的浮木一样,下意识握紧了。
等到医生用碘伏棉球消毒完伤口再包扎完,这酷刑才算结束。
“去拍一下x光,看看具体什么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