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帮助沈清辞,是他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宋墨钧直接走到了车旁,依靠在车门边缘,同沈清辞几乎一致的动作。
路灯的光线将他们的身影交叠,跨越岁月长河再次靠近。
这是他距离沈清辞最近的一段时间。
如果以私心而论,宋墨钧希望时间无限延长,最好延长到岁月的尽头。
他很乐于陪伴沈清辞,从实习检察官一直到沈清辞爬到巅峰,白发苍苍。
到时候他依旧会陪在沈清辞的身边,并且会一个安全的方式留在沈清辞的身边。
但只可惜,注定只能是幻想。
宋墨钧抖了抖手中的烟,他惯用的烟换成了现在的金标。
更加清淡的香味,更符合沈清辞的胃口,他陪了沈清辞躲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沈清辞。
他了解沈清辞的野心欲望,知道他为了向上爬可以不择手段。
他清晰了解沈清辞的恶劣,却也因为对方灵魂中烧着的纯粹执着无可自控地沦陷了下去。
离得越近,沦陷得越深。
“我想劝你。”宋墨钧轻笑了一声,尾调低沉,最后化为了一声绵长的叹息,“但我知道你不会听,想要去除腐肉就一定会流满鲜血,你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沈清辞斜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可以现在退出。”
“你一点也不担心我会离开你吗?”
宋墨钧夹着手中的烟,指骨抵在了车把手上。
他的视线毫无保留地落在沈清辞的身上,瞳孔几乎被浓稠的颜色彻底覆盖,无法窥见一丝往日的温和。
“宋氏医药的合作项目还在持续推进,现在我还很有用,如果我们闹掰,对你应该没有任何好处。”
沈清辞懒散地靠在车窗上,道:“你会吗?”
第369章谁能有我这么大度
冷风吹起来沈清辞漆黑的发丝,他连靠着的姿态都和常人不太一样。
宋墨钧眼眸微微眯起,在一瞬间停顿了下来,他错开视线,意味着他在这场对峙中败下了阵来。
“我不会。”宋墨钧道,“你要的东西我会一直给你,只要我有,我就会一直给,我不需要你的回报,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他的确认为沈清辞的一举一动太过危险,但哪怕沈清辞是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他依旧为沈清辞着迷,且心甘情愿沦陷其中,成为被牵扯入局的一环,跟沈清辞共担风险。
“你和那帮家伙的关系太紧张了,中立派会害怕过于独裁的掌权者,和所有人为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会从中牵线,让你们见面,时间地点我会发给你。”
宋墨钧将外套解了下来,披在沈清辞过于单薄的衣物上:
“没有牌子的衣物很符合你的身份,不会有人举报检察官阁下和宋氏医药有不当关系。”
十分正当的理由,好像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沈清辞收下了这件外套,等到烟烧到尽头时,他拉开车门,再一次将车窗升了起来:“你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吧。”
宋墨钧只能后退几步,看着沈清辞清冷的侧脸在一瞬间被覆盖。
两人的距离也在此刻由近变远。
宋墨钧的心情很平静,他回了自己的车,将车开往与沈清辞相反的另外一条路上。
他们的目的地不同,但终究会因为站在同一条道路,走向交错的路口,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着交错的瞬间。
车辆开到了别墅区才终于停止,拿着钥匙下车时,宋墨钧抬起头,看向了路边的树影。
斑驳稀疏,肆意的生长成没有规则的形状。
宋墨钧拿出了手机,找到中立派的名单,一个一个地发出邀请。
他知道沈清辞不会听他的意见,沈清辞做事情向来果断独裁,看似狠绝不留情面,实则有自己的一套判断体系。
对待一个彻底腐败的地方,可以使用怀柔政策,缓慢推进。
对待一个处于中间界限,坏得不够彻底,尚且有挽回余地的地方,就必须用狠厉的手段才能彻底整治。
所有人都在沼泽里打滚,头发扯在淤泥里彼此相交,就需要有一个与众不同地先行者爬出污泥,走出正确的道路。
宋墨钧不希望沈清辞成为先行者,但沈清辞依旧做了,他知道沈清辞不是永远陷于后方的懦夫。
沈清辞处于腥风血雨中,他就不能只站在后方,用无用的言语不断劝诫。
名单邀约一封又一封发出,停留在其中一人的名字时,宋墨钧犹豫了许久,始终没有按下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