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注视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只有睡着的时候,沈清辞才会安静待着。
在沙漠上,在赛车里,在狭窄的休息室中。
晏野曾经许多次感受过这样的安静。
呼吸不断流动,连血液在脉搏中跳动的弧度,都只有他能感受到。
他已经习惯,却又再次剥夺。
以至于晏野在离开沈清辞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无法正常的入睡。
他知道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越界,也知道沈清辞清醒以后,看见他,只会露出嘲讽的冷笑。
但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需要随身携带的药物在他向前时,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像是在唤醒最后清醒的理智。
但晏野视若无睹,选择了低下头,像是在守护着仅属于自己的珍宝。
呼吸声很轻缓。
他很满足。
他几乎从来没拥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些披着奢华外皮的摆件,全都是用于维系身份的必需品。
必需品可以给予他,也可以转赠给任何一个表现比他更好的继承者。
晏野没有真正得到过什么,也对那些物件没有任何想法。
他以为情绪淡漠的病症,可以让他一直维持着平静而没有波澜的心绪,像是一台机器一样平淡地活下去。
但他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称呼。
一个只属于他的称呼。
一句领航员,一个总是站在他身前的身影。
他短暂拥有过。
所以静如死水般的心绪开始起伏。
嫉妒弥漫生长。
他的情绪不再受到管控。
药失效了。
风吹开了窗帘,浮起的轻纱晃过景颂安的身上,他在脖颈处戴着的纯白丝巾同样被吹起。
他挑选了许多件衣服,最后还是选择了有丝带的这一件。
是沈清辞最喜欢的纯白色,丝绸般的质感晃过脖颈,并不那么具有存在感,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能让景颂安想起那一日潜入沈清辞房间时,沈清辞掐死他脖颈,扯在地上勒紧的窒息感。
景颂安并没有什么受虐倾向,也并不喜欢被别人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
他知道今天晚上选择敲响沈清辞的房门,一定会迎来沈清辞的报复。
沈清辞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
只要有人让他感到不舒畅,他就一定会以千百倍的手段报复回来。
与其让沈清辞因为报复不到,对他生出厌烦。
不如主动为自己系上丝带,方便沈清辞低头攥紧脖颈时,将他更好的拖拽在地上。
第182章特殊对待
如果有偏袒,那么勒紧脖子也并不会感到疼痛。
停顿的呼吸和生死都掌控在一个人手心里的感觉。
更像是一种以生命为献祭的特殊对待。
还没有见到沈清辞,景颂安就已经处在了一种幸福又紧张的期待中。
等会儿见到沈清辞,第一句话是叫哥哥,还是问一句晚上好。
或者再主动一点,邀请沈清辞跟他共饮。
他带来了一瓶好酒,那瓶放在卡斯特家族储存室顶端,只有家主才有权利取用的酒,通常只在每年议会开始时,以一杯奖赏位高权重的部下。
但现在,整瓶都在他的手中。
只要沈清辞愿意,一整瓶酒都可以是沈清辞的。
同样,只要沈清辞愿意好好跟他聊上一个晚上,愿意对他给予一个笑容,哪怕是施舍性质的笑,依旧可以让整个卡斯特家族为沈清辞所用。
今天晚上是一场交易,是景颂安期待了许久,沈清辞最有可能会同意的交易。
修长指尖曲起,即将敲响房门时,似乎同时传来了房内的响动声。
那声音很微弱,经过房门的阻隔以后,更是变的模糊不清,难以辨别。
但景颂安听得很清楚。
他依旧是那样神经质且多疑,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戒备。
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夜晚之中。
那种像是有人匆忙起身,不小心碰撞的声音,很难不让他脸上的笑容消失。
指尖握的越来越紧,还没有打开房门,意义非凡的酒水就已经被景颂安失手打碎。
打碎的酒瓶带着扑鼻的香味。
那象征着权力的酒水,的确有着让人迷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