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
景颂安语调变得有些轻快,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连带着之前痛苦的过往,似乎同样变得愉悦:
“那种鬼地方不是人待的,只想把我们当脑子当作容器,变成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在那种地方还只想着开心,真是要一辈子关死在里面了。”
“可是不值得。”晏野客观道,“你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将之前的一切全部收尾,国内再也没有人可以动摇你的地位。”
景颂安:“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个五年,只要我活着,就能把一切都拿回来,但是我要是这次不回来,哥哥万一出事,我就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晏野:“我会照顾好他。”
“这不是谁来照顾的问题,我不放心。”
景颂安的语气执拗:
“哥哥很重要,比所有人都要重要,我无法接受失去的后果,所以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我以前觉得开心不重要,是因为我从来没得到过幸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景颂安语气有些急促:
“我在晚上总是梦见他,在国外的时候,每分每秒都在想他,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想过一个人,他在我心里真的不一样,继承家族我会开心,但要是能待在他身边,我会更加开心。”
“人总是有趋光性的,你能理解我吗?”
晏野可以理解,因为他有过相同的感受。
在赛道上漆黑聒噪的夜,被爆炸余波包围的烟雾中,海水近乎将人溺毙的恐惧下。
在某一刻,晏野同景颂安有着相同的感受。
他们都曾经为一个人辗转反侧,并且为了对方做出了奋不顾身的蠢事。
第160章约定
但这种事情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身上。
一个是帝国最大娱乐业的未来家主,一个是以皇室为教条的人。
他们应该挺直腰板,一步步朝着既定的道路走去,而不是选择用自己托举别人的成功。
晏野想要劝解,但无法开口。
他自己也做不到面对沈清辞时保持冷静。
他的安静成为某种释放的信号。
景颂安终于从回忆中脱身,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看向了晏野,语气变得更轻了一些:
“阿野,我了解你,你只是太上心了,我现在回来了,以后你不需要照顾哥哥,拉力赛结束以后,你们就别见面了,好吗?就当作是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这同样是一个问句,只是这一次,晏野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像之前一样轻易回答。
他可以忽视自己的情感,回答景颂安的问题,却不能忽视他的请求。
在疗养院痛苦的时光之中,景颂安曾对他伸出援手。
晏野因此保证,自己会完成景颂安的一个请求。
这是一种近乎于报恩的情绪。
因为这份恩情对于皇族来说举足轻重,
只是他从没想到景颂安会用在这种地方。
用在无法影响任何利益,却又让晏野连开口都感到艰难的地方。
晏野清晰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情绪在拼命翻涌着,死死地掐着他的喉管,拒绝他开口同意。
他不愿意,也不情愿,不想让冷香彻底消失。
但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接受好友的要求。
这无疑是比景颂安要求利益更合适的买卖。
他又为什么不肯后退一步?
明明他跟沈清辞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他一开始也是为了替景颂安守住沈清辞而已。
因为现在景颂安回来了,物归原主。
一切就应该修正到正确的位置上。
所以为什么不愿意点头同意。
晏野没有答案,身体却无法点头。
好似被冻僵了的血液在此刻凝固,将血管撑大,也让他的身体无法保持正常的运转。
晏野安静的没有作声,景颂安却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对晏野一向放心。
哪怕晏野对沈清辞的关注太过,也不可能发展到成为小三的程度。
况且晏野的病症是全球罕见,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一个不可能生出情感的机器,又怎么会对他的哥哥心怀觊觎。
只要稍微敲打就好了。
已经彻底放心的景颂安道:
“先暂时聊到这里,八区还有事等着我处理,等我回来再说。”
钥匙掉进手中,带着夜色的微凉。
已经坐上车离开的景颂安,和沈清辞驶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不管他们的终点是否重合,被留在原地的只有晏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