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道路不足以对晏野造成什么影响。
他只是静默着,听着车上播放着各类关于皇室秘闻的讯息。
那些需要他决策的东西不停地播放。
一条又一条,同外面的防空警报的声音同时震动。
“居住在二区的公爵身体抱恙,需要由皇室代表出席宽慰。”
“殿下,上次提出的第27条自由法案准则已经被驳回。”
“关于批准建造雕像的具体章程已经审批通过,请殿下在五日之内进行核对。”
“滴——”
非常微弱的一声响,几乎隐没在了外面防空警报的尖锐鸣笛声之中。
晏野的视线重新收了回来,
他眼神中的倦怠依旧存在,微微抬手的动作,让人感到无尽的压迫感。
于是播放着的电台再度关停。
晏野点开手机,上面发来的信息,让他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陌生的通讯不知从何得知皇储的通讯号。
发来的信息显然带有挑衅的味道。
前面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字,他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最终引起他注意的,仅仅只有最后发来的一张图片。
照片很模糊,模糊得几乎没办法完全拍清楚主体。
但晏野却能清晰地认出来是谁。
组委会的赛车场随时开放,在遵循八区规则的情况下,防空警报下所有的人都应该停止行动。
但是赛场上依旧有车辆正在行驶。
抓拍的照片模糊,头盔挡住了对方的面容,只有修瘦的指骨和苍白的下颌可以被瞥见。
浸凉的夜色似乎覆盖在了沈清辞身上。
照片被不断地放大,最后停在了没被包裹住的唇瓣上。
湿润的唇瓣颜色浅淡,好似种植在花园之中的玫瑰。
晏野凝视了几秒钟,想起了景颂安在家中庄园栽种的玫瑰。
同样的红。
尖利的鸣笛声并未消失。
在夜色下,警报铃声更会让人生出恐慌的心理,
于是在晏野推开门时,骑士长略带紧张地说道:
“殿下,外面的人太多了,不适合出行。”
打开车门的人身形修长挺拔,短靴踩在割裂的地面上,浅金色的眼眸里映照着光影:
“别跟着我。”晏野的声音冷淡,透着命令的味道。
车辆被抛在了后面。
晏野知道这已经算得上是出格的行为。
内阁对于皇室的掌控权,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某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并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更像一种被掌控的物品。
一种用于悬挂在展示台上,用于展示尊贵的物品。
物品不需要有自己的思维,只要他失去掌控,那帮家伙就会生出戒备心理,试图让他“重造”。
他最近反抗的举动实在是太多了。
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天空中只剩下了极其暗淡的色泽。
停车地点距离赛车场很近,路途只有短短的五分钟距离。
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赛车场时,晏野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他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期待。
这张照片没有标明地点,尽管可以通过背景判断出准确的位置。
但无法确定是实时拍的图片。
所以刚才出现在照片里的沈清辞,未必会出现在赛车场上。
他这一趟大概率是无功而返。
晏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自然谈不上失落。
他依旧走进了赛车场内,警报铃声狂响不止,漆黑夜色之下,只有空无一人的停放赛车。
除去这些无人认领的赛车以外,压根就没有活人行动的轨迹。
不管是八区本土的居民,还是赛事官方的工作人员,乃至于参赛的选手,都会在这段时间内躲进防空洞里,完成紧急避险的演练。
越是靠近灾难的边境,越懂得什么叫敬畏生命。
晏野终于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应该在这块地方停留过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