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钧半支着头,垂眸看向他,温声道:
“看样子我的出现给你造成了困扰,抱歉,我只是想尽可能的弥补你,如果你有空的话,方便跟我聊聊吗?”
“可以。”沈清辞答应的很快。
他的视线不再停留在宋墨钧身上,身侧如影随形的目光却并未散去。
最为显眼,存在感最强的视线,则来源于在他身旁坐着的那人。
宋墨钧给沈清辞的感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温和得体,进退有度。
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做得分外有分寸。
但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每一次都会给他招来无穷无尽的困扰。
上一次是如此,这一次同样如此。
沈清辞有充分理由拒绝,但是没必要。
一贯逃跑不是他的作风。
既然宋墨钧想跟他聊聊,他倒要看看宋墨钧能说出什么话。
一堂理论课四十分钟上完。
宋墨钧先沈清辞一步起身,不像一贯的绅士作风。
他走在了沈清辞前半截的位置上。
磨磨唧唧试图多拖延点时间听八卦的学生当中,有几人眼神一变,几乎是踉跄着冲在了他们前面。
速度最快的那一个人,挡住了沈清辞最惯常走的后门。
哐当的一声,从上面倾盆而下的水浇湿了那人的全身。
他在深秋的寒意中打了个寒颤,像落水狗一样夹着尾巴跪在了边角。
用身上唯一干燥的几块布料,擦拭着地上的水渍。
显而易见,如果宋墨钧没有跟过来,如果沈清辞像以往一样,选择第一个离开课室,这盆水会浇灌在他的身上。
没人敢堂而皇之对v1级的学生宣战。
除了追随宋墨钧的那一帮疯狂的舔狗。
未曾被f4盯上前,沈清辞曾热衷于在各大论坛中潜水。
论坛中讯息繁多,总会出现一些极为精准的评估。
论坛对待宋墨钧的舔狗团们有一个独特的称呼——
蚂蝗。
吸血的蚂蝗。
只要敲一敲关满了蚂蝗的笼子,放出来的蚂蟥就会拼了命地吸食鲜血。
他们都会寻找到任何可以钻进去的缝隙,彻底将入侵者的鲜血完全分食。
沈清辞是v1没有错,但是他现在的身份成迷。
论坛上风言风语没有完全停歇。
那些被亲吻照冲昏了头脑的蚂蟥,只会心怀侥幸心理去试探沈清辞的底线。
如果沈清辞用了除拳头以外的反抗手段,他们说不定会看在家族的份上容忍退让。
但要是沈清辞没有。
沈清辞的眼神往下移,轻飘飘落在了跪在地上,用衣服擦拭地面的学生身上。
圣埃蒙公学的学生,最擅长的就是踩低捧高。
他只会比这些人更惨。
静谧的休息室内,半开放式的窗前,悬挂着手工蕾丝编制的窗帘。
用于照明的灯台镶嵌着镂空的花丝,中间点着纯白蜡烛。
烛火摇曳,同秋日投下的大片日光一起,照亮了屋内的一角。
见沈清辞的视线长久停留在烛台之上,宋墨钧将手中的咖啡放下,耐心解释:
“我习惯点香薰蜡烛,如果你觉得不适应,我可以把它掐灭。”
“不用了。”沈清辞收回视线,脚尖抵住地面,并没有靠在椅背上。
圣埃蒙公学内,处处可以见到f4专属的休息室和使用场所,这种绝对私人的空间往往会带上主人的烙印。
例如属于霍峥的古堡,处处透着霸道专制的气息。
昂贵踩上去都仿佛损失了无数个零的古法地毯。
各种先进的高科技同奢靡的装饰混杂在一块,让人站在其中都无所适从,仿佛呼吸都会玷污金钱铸就的土地。
属于宋墨钧的休息室宽敞安静。
除却一些看不出价值的物件以外,处处都是让人放松的物件。
但是存在感太强了。
跟宋墨钧身上如出一辙的香薰。
经过点燃以后,更像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沈清辞。
更要命的是,这种香薰的味道温暖舒适,让人生不出一丝防备感。
沈清辞轻抬起下巴,乌黑碎发遮蔽住了眼底的情绪:
“要聊什么?”
“聊聊下一周的游学活动。”
宋墨钧将咖啡放下,往里面加了淡奶,轻轻搅拌了一下以后,送到了沈清辞的跟前:
“你应该会比较喜欢吃甜的。”
沈清辞摇了摇头,接过了属于宋墨钧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