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被他的态度逗乐,那人突然笑了,低低的笑声传入耳朵里,江遇文从他嘴里听见了自己的大名,男人看着他,把那张卡摆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这张卡在你这里,没有发挥到它应该有的价值。”男人看着他,眼神直勾勾锁定:“像你这样的类型,大可以以更轻松的方式过得更好。”
“江销售,我为我把你看得太肤浅而向你诚心道歉。”
举起酒杯,冰块在里头碰撞摇晃,他看着男人在灯光下成熟风韵十足的脸,看着他明显变得更加诚恳的表情,想到这件事,这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劳烦唐月皎这个中间人,外加自己冲动的作死作出来的结果,局面闹得难看,唐月皎也许也会难办。他犹豫几秒,最后还是上前一点,同他轻轻一碰。
“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办法违心回答你没关系,”他抿了一口酒,回答得前所未有坦诚:“和你碰杯,是因为我的确想要喝这口酒”
冰透了的液体含在嘴里,辛辣的口味一点点被适应,江遇文皱着眉头眼下,反复转动酒杯,迫使圆冰在里头来回滚动发出动静,他的心事写在脸上,笑得更灿烂的男人不说话,隔了一会儿,他将那张卡收起,伸手又一个反推,把那几张钞票连同一张小卡片一起送回他面前。
“我为你买单,是出于你有趣的说话方式,所以你大可以毫无负担的收下,如果你觉得良心不安,也可以再留下多和我说几句话。”
“对了,我想你应该已经忘了我的名字。”
简约的名片上写着公司大名,那是一家久负盛名的传媒公司,承接过非常多奢侈品广告和超大项目影视作品的拍摄,扫过一眼职位,再扫过一眼紧跟其后的姓名,赵承深,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非常让人印象深刻的一次自我介绍。
“其实我对和你做/////爱这件事,原本兴趣也不大。但我发现你和我一样,心情似乎都不大好,反而想跟你多聊一聊。”
“看你的样子,我猜,大约也是因为某个人?”
酒精的味道在扩散,面对赵承深的询问,江遇文一贯坚持的沉默第一次那么容易就产生了松动。也许是因为他相信他们之后不再会有任何交集,再多的倾吐,再多的告诉都会随着这场大雨一起在今夜之后被刷洗,被忘记,眼前的人耐心等待着他的开口,江遇文在他的注视下偏开脑袋,于几秒后转而点了头。
“赵先生,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和我一样为情所困的类型。”
“你也不像,但你不也正在被困?”
二人对视,然后不约而同一笑。氛围在几句话的推拉中奇迹般变得缓和,又一次碰杯后,当赵承深有意询问他原因时,江遇文左思右想,发现自己很难总结自己跟林之樾之间那点事,他斟酌着用词,拼拼凑凑出来一句类似于我喜欢的人他好像也喜欢我但他好像也正在和别人谈恋爱的狗血结局。
他以为赵承深会觉得好笑,也觉得他大概不会把这句话听进去,于是江遇文自顾自又摆了摆手,却在会以为话题落空的下一秒被对方认真的捡起。
“我不觉得这两件事情在你心里的确认程度完全齐平。”赵承深靠回到沙发里,看着被自己一句话击中的江遇文继续开口:“不论是什么让你发现了另一件事的存在,它的真实性应当也都在一定程度上存疑。”
“既然很在意,为什么不干脆直接问一问对方?”
说得轻松。江遇文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管他问出口以后到底会收获什么样的回答,但这件事情绝对会在出口以后变味。林之樾一定会察觉到他的在意,察觉到以后呢?岔路的两端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负面效果,不论是哪一个,江遇文都觉得承受起来都具有一点难度,对自己,对林之樾,他都只是想让他们都尽可能的在这段关系里感到纯粹,感到轻松。
“你应该不会懂,这种问题的代价很大的。”江遇文头疼地扶着额角:“如果是你,在明知道结局艰难的时候,你会主动去做选择吗?”
意外的,赵承深沉默了。他学着他的样子握住酒杯摇晃,将一个简单的问题发散出焦虑纠结的情绪,顺着他方才的逻辑,沉默和回答也就是这样矛盾的两件事,而他已经选了沉默,也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看吧,你也会和我一样纠结。”
江遇文叹口气,扭过头去喝了口酒。又是一道闪电,银白色闪光如快门一样从眼前闪过,仰起头吞咽酒精的瞬间,他越垂越低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从一开始就在自己前方的那个人,他看见那人转过脸来,熟悉的长相和惊讶的表情让他在认出他的第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他站起身,他向着他的方向靠近,江遇文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恨不得活埋了的前男友停在自己面前,眼神于自己和赵承深之间流转一圈,旋即露出个想让人一拖鞋拍死的欠揍笑容。
“江遇文,”他双手叉腰,在他面前展露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高傲:“居然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