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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2 / 2)

而钟临夏又不肯告诉他那些疤的由来,钟野难免伤怀,只能换了阵地,转而抚上胸口。

碰到那刻,钟临夏表情忽然就变得很悲伤,他追着头亲上去,问,“怎么了?”

但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近,钟临夏大概只知道他在说话,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钟野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钟临夏的回复。

直到氧气终于耗尽,钟野终于松开钟临夏,看见钟临夏意乱情迷那张脸,一双眼睛湿漉漉盯着他。

钟野心脏像被人骤然捏紧,用手抹过钟临夏脸颊上的泪,又问了一遍,“怎么哭了?”

其实这样的时刻两个人都很尴尬,激情上头的时候谁都享受,热情退却的时候,百般滋味都涌了上来。

只是钟野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忽然被大力推开了。

钟临夏从他和门之间挣脱,手摸到身后的门锁,钟野来不及反应,“咔哒”一声锁开,钟临夏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漆黑的走廊。

“钟临夏!”他下意识叫钟临夏的名字,话一出口才想起来钟临夏根本就听不到。

钟野打开手机手电筒追出去,却早就不见了人影。

钟临夏就像一阵风一样溜走了。

钟野顿时感觉好像有一股气堵在自己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却想着钟临夏连个手机都没有,又是跟着他来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就又冲过去按电梯下楼。

钟野一直追着钟临夏追了几百米,好在没有选错路,在第二个路口拉住了即将过马路的钟临夏。

夏夜的水汽重得像雨林,在一路沿街的路灯光下格外明显,钟临夏孑然的背影像是另一盏落寞的路灯,影子都被拉了老长。

钟野从背后拉住钟临夏的手,借力把人拉回自己的怀中,夜幕之下,天地之大,深夜的太平南路没有一个路人,连来往车辆都是呼啸而过,钟野从背后抱着钟临夏,感受到怀中人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还是在哭。

“惩罚过我,我们两清了吗?”钟临夏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在这凄冷深宵显得格外可怜。

钟野的心像被酒泡过,酸得发苦。

原来钟临夏真的把这当成惩罚。

那到底是什么给他的错觉呢,到底是喜欢,还是青春期的懵懂好奇,到底是爱,还是难以自持的欲望。

钟野慢慢松开了抱着钟临夏的手,可钟临夏还是哭。

他从没有那一刻比此刻更加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让那一切发生。

新一轮的绿灯亮了,钟临夏说,“我要走了。”

钟野赶紧拉住他,生怕下一秒就又不见人,在手机上打上“我给你打车”,然后递给他看。

钟临夏看见那行字,眼睛里的泪光闪了闪,忽然笑着对钟野说,“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路痴。”

十三岁就能一个人往返南通,一个人从家跑到宁海中学给他送染料,带着严肃一起沿河抓知了,一个人在南城苟活六年,一直到最后能从“传奇”夜总会里逃出来,他的路痴从来都是为钟野量身定做的圈套,让钟野舍不得他一个人走路的借口。

钟野却并没有很惊讶,也没有想多谈这件事的意思,只是又指了指手机,重复,“我给你打车。”

“我自己走。”钟临夏也很固执。

钟野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不肯放人,两个人就像是决心耗在这一条胳膊上似的,谁都不愿退步。

直到第三轮绿灯亮起来,钟野还是不舍得让钟临夏在这耗着,他的眼睛也和钟临夏一样变得通红,语气软下来,有些卑微地问,“你去哪?”

他甚至在心里卑微地想,只要钟临夏还愿意回去,愿意回他们在竹山路的那个小出租屋,其他的事,想做什么都可以。

钟临夏对他来说,有太多不可触碰的禁忌。

他觉得自己大概永远忘不了那个不管从哪里看,都极为普通的一天,他照常放学回家,却被通知后妈和弟弟都跑了,从此再没见过钟临夏,如果不是因为警局偶然那一眼,他大概此生到死都不能再见钟临夏了。

所以他现在只求钟临夏留下。

留在他身边,不要再留给他孤零零的屋子,不要再让他开门却看见人去楼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