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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2 / 2)

一间完整的画室,竟然都没高中时傅慕青开给钟野的那间大。

画室内部是一个小loft,屋里冷气很足,空气却很闷,一楼全部满满当当摆满画架,每一个画架前都坐满了学生。

一个类似老板的人坐在最前面的那个画架前,年纪看起来不小,反戴着棒球帽,穿着大t恤和哈伦裤,不像教画画的,倒像是教街舞的。

看见钟野进来时,老板激动地站了起来,露着八颗牙齿朝钟野走过来。

“久仰久仰啊,”老板过来握住钟野的手,“你就是那年中考满分保送宁海中学的奇才啊,今天我也算是有幸见到了。”

钟野礼貌地笑笑,笑容却有些僵硬,“谬赞了。”

钟临夏站在钟野身后,一身遮得严严实实,个头又比钟野矮好多,细胳膊细腿也不像保安,老板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位是……?”

“我弟弟,”钟野说,“年纪比较小,不放心让他自己在家,我可以带他来吗?”

“当然可以啊!”老板人也很爽快,但是还是没忍住多嘴问,“我这都是小孩,你弟弟多大了?”

“十九。”

老板很明显地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满屋自己来上课的未成年,然后沉思了一下,马上又恢复热络,“是!孩子太小了,要是我我也不放心。”

“嗯,”钟野跟外人说话的时候都不太有什么情绪,“给他找个地方待着吧。”

“好嘞!”老板看着全副武装地钟临夏,依然热情,“你可以去楼上的沙发上休息,楼上是我的工作室。”

钟临夏看了眼钟野,钟野点点头,“去吧。”

第51章你别来烦他

钟临夏听不见画室老板跟钟野说了什么,只看见老板指了指楼上,然后钟野转过头,好像说了句去吧。

“什么?”他没有动,只是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

耳朵听不见之后,他还没有和除了钟野以外的人说过话,此刻戴着墨镜,他却连钟野的口型也看不懂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感袭来,满屋子人的目光穿透暗色镜片射进他眼睛,口罩下的脸颊也骤然发烫,手脚却变凉。

不该出门的。

钟临夏此刻脑子里全被这五个字填满。

他看见画室老板又跟钟野说了什么,然后钟野突然转过来,虚虚搂过他的肩,开始带着他往楼上走。

“哥……”钟临夏的视线全被钟野挡住,被钟野揽住的时候,在他耳边轻声叫了一句。

钟野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钟临夏知道,这是没事的意思。

两个人在众人的目送中上了楼,钟野左手搭在他肩侧,保持着这个还算有距离感的动作,把钟临夏好好地送到了楼上。

loft的阁楼更小,楼下放得下十几个画板,楼上竟然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沙发,和一套单人办公桌椅。

好在阁楼层高够高,从下面看上去会有视野盲区,因此上了楼,就算是进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不会被别人看到。

钟临夏在刚进到阁楼的那一秒抱住钟野。

他几乎是一头撞进钟野怀里,还没等钟野反应过来,腰侧就被紧紧抱住,胸口传来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钟临夏把头全埋进钟野胸口,很小声地说,“我害怕……”

钟野并不知道听不见声音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人如果什么都听不见了,那种恐惧和痛苦的感觉到底有多严重,他没有亲身经历过。

但此时此刻,他能感受到的是,钟临夏正紧紧地抱着他,头深深埋进他胸口心窝,浑身止不住颤抖,细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好害怕”,像是恨不能把自己生生嵌入钟野的身体,以抵消这无法抑制的恐惧。

有那么几秒钟,钟野完全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从在楼梯上不惜要把自己摔死,以此来威胁钟野送自己上学,到十三岁就敢一个人偷偷跨越几百公里去给他买靛蓝染料,再到大半夜独自潜伏在艺体楼黑黢黢的走廊里,甚至后来大黑天在河边抓知了,钟临夏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是钟野见过胆子最大的人。

甚至是六年后,他再见到钟临夏,无论是被关进警局还是被坏人追杀,钟临夏自始至终都没有跟他讲过害怕。

除了那个晚上,狭窄巷口不受控的那个吻,钟野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看不到钟临夏这个样子,直到他的肋骨也被钟临夏勒痛,痛感从从腰侧蔓延到心口,他才恍然发觉,钟临夏原来这样害怕。

钟野想说些什么安慰他,但冲动战胜理智,还是选择了先抱住了他。

宽厚的手掌抚过钟临夏后脑勺,钟野微微用力,按住怀里发着抖的人,另一只手安抚的动作没停下过,可他却从没觉得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无措。

除了这些轻飘飘的安慰,他没法给钟临夏更多,没法许诺钟临夏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再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