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临夏又转头看向钟野,这货居然在笑。
“对,来送我上学呢,所以我们赶紧进去上学吧。”钟临夏个子实在是矮,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看得脖子都疼了,心说赶紧解释完就可以进学校了。
结果严肃又拽住了他,仍然警惕地刨根问底,“是你亲哥吗,还是认的哥?”
“不是亲的,但是什么叫认的哥?”钟临夏看看严肃又看看钟野,“没认过。”
“嗯,”钟野终于舍得开了口,捏了捏钟临夏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严肃,“不是亲的也不是认的,我拐来的,平时给我干活,我就带他学点坏,抽烟喝酒什么的。”
“我的天!”严肃惊恐地看着钟野,他简直没见过这么坏的人了,“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眼前的人确实有点校霸小混混的感觉。
男生漆黑碎发半垂着,仗着个高倨傲地俯视着他,五官轮廓利落硬朗,下颌线流畅利落,身上不知道哪个学校的校服,上面还粘了块红色的血迹,看得严肃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不停地冒着冷汗。
他拉住钟临夏的手,把钟临夏往校门口拽,边拽还边用颤抖的声音说,“你怎么敢招惹这种人呀,老师不是说过吗,不能和校外的坏孩子玩!”
钟临夏简直要被他弄昏了,赶紧解释,“这真是我哥呀,不是坏孩子,他学习很好的。”
“别傻了钟临夏!”严肃记得快哭了,“你看看他身上,还有蹭上去的血,一定是在你没看见的时候打架了呀!”
钟临夏闻言转头看向钟野的校服,钟野自己也低头看,看见侧腰上一小块红色的痕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严肃看见他笑简直更想哭了,也不管钟临夏跟他怎么说了,干脆死死拽着他往学校里跑。
钟野看着小胖子惊慌的背影,和钟临夏一步三回头看着他的那颗脑袋,心里又生出一股坏,朝着那两个背影喊,“再管闲事,下回蹭的就是你的血。”
严肃的背影果然猛地抖了一下,然后拉着钟临夏跑得更快了。
直到两个小孩的背影都消失在视线中,钟野才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校服腰侧那道红色的痕迹上——
“……”
正宗温莎牛顿朱红色。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画油画本来就不可避免蹭上颜料,他很少注意这些,但红色颜料被当成血还真是第一次,就跟纹身纹了喜羊羊就被当成黑老大一样荒谬。
钟野唇角带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一种难言的踏实,
今天是他第一次见钟临夏和他的朋友,内心感情复杂到好像突然发现,自己养的小狗也会对别人转圈,开心于他有别人喜欢挂念,也怀念他只对着自己一个人撒娇转圈。
那一刻,他恍然发现,自己跟段乔扬说的那句话,竟像回旋镖一样,扎进他自己的心里。
那晚他恨钟临夏恨得牙痒,说他跟个太阳似的,围着所有人转,没人不喜欢他。
如今再想想这句话,竟然欣慰到有些感动。
他好希望能一直这样,希望钟临夏能永远像太阳,希望钟临夏永远被所有人喜欢。
希望即使有一天钟野不在他身边,他也能比有钟野在身边,更幸福。
然而这种欣慰的感觉还没持续到一天,就被钟维的一通电话打破。
钟野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上晚上的补课班,地理老师刚开始讲大气环流,电话就开始震动,钟野被震得不耐烦,隔着校服口袋给手机关了机,就继续提笔做笔记。
一节课从季风环流讲到七压六风,老师又发了一页试卷来做,钟野压根就没怎么学过地理,看着题脑子就发昏。
做完那张卷子刚好打了下课铃,钟野走到厕所隔间打开手机。
一开机,瞬间弹出了几百条微信短信,还有几十个电话,全是钟维一个人打来的。
钟野心跳都漏了一拍,又不敢回电话,害怕是追债人下的圈套,悬着一颗心打开微信,一条条看钟维发来的微信。
钟维发了很多条语音,他没有耳机,只能一条条转成文字。
“你陈黎阿姨说小夏没回家啊,在你那吗?”
这是第一条,时间是六点三十五。
“怎么不接电话。”
这是第二条,时间是六点四十。
钟野看了看屏幕顶端的时间,此时此刻,七点四十,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清楚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震得脑子都在发抖,呼吸急促到拿着手机的手都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