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卷过两片落叶,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食堂的喧闹。
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线索,但那天我一直在医务室补药,听到梁校长和翟老师在吵架,吵得还挺凶。”
“吵什么?”我追问。
“好像在说省调的事,翟老师很想去,可梁校长不让他去,硬要让他留在这。”
“为什么?”
“梁校长说怕翟老师乱说什么的,具体没听清,隔的有些远。”
怕他乱说话。
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瞬间就和昨晚的猜测对上了。
翟步云手里有账本,有证据,所以他敢提省调。梁校长拼命拦着,不是为了纪律,不是为了流程,是怕他一去,把这么多年压在台面下的东西,全抖出来。
急着结案,推陶缅出来顶罪,担心翟步云胡说,所有不合理的地方,一瞬间全通了。
“谢谢你,林深。”我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这件事,先别跟别人说。”
他用力点头。
我看着他坚定的脸,忽然想起青盈节那天,在校医室门口遇见他时,他脸红红的。
想问。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用急。
第11章记者
下午刚回到办公室,就听见靠窗的位置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周蕊扒着桌面,眼睛亮晶晶的:“袁老师,你听说了吗?刚才有报社记者来学校了,说是要做校园安全专访呢!”
校园安全专访?
这节骨眼上来采访,十有八九,是冲着翟步云的死来的。
这种采访,多半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就是走个过场,问的问题、说的答案,估计早就排练好了。
无非是校方联合媒体,把一桩蹊跷的死亡案,包装成正常意外,再用一篇四平八稳的报道压下去,彻底平息外界议论。
没有意外,没有惊喜,只有一层又一层精心编织的遮掩。
我心里没抱任何期待,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只是从早上到现在,只啃了半个凉透的包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胃里一阵阵发空。
趁着没课,我抓起钱包,想去楼下食堂捡个漏。
午后的校园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拐过教学楼转角,刚要到食堂所在的小平房,目光忽然一顿。
侧方出现一个气冲冲的身影。
浑身都是老派记者的气质。
她应该就是周蕊说的报社记者。
这不像是学校提前安排好、只会走流程的人。
我心里刚泛起一丝狐疑,身后就传来一阵极轻、却格外有存在感的脚步声。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与清冽气息的味道靠近。
我下意识回头。
只一眼,呼吸就微微顿住。
金枪野正从教务楼门口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衬衫,阳光照在他身上,又帅又有压迫感。
他看见了我,径直走来。
我还僵在原地,金枪野已经走到我面前,目光先在我脸上顿了顿,又很自然地往下扫了一眼,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是不是饿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了句:“……嗯。”
他抬了抬下巴,朝食堂门口指了指。
我顺着看去,那扇老旧的木门已经上了锁,铁扣冷冰冰地扣着,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偏偏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我尴尬得低下头,不敢看他。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我刚想抬头,就见他伸手进内侧口袋,摸出一小袋真空包装的牛肉干,递到我面前。包装很朴素,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一看就是耐饿的东西。
“先垫垫。”
我伸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温度比我高一点,硬实又稳。我小声说了句谢谢,才忍不住开口。
“你今天……怎么会来学校?”
“上面安排,跟梁校长一起接受报社采访。”金枪野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