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坐直了身子,伤口扯得一阵疼,也顾不上:“我跟你一起去。”
金枪野皱眉,“你刚受伤。”
“翟步云太太我见过,学校的团建她做为家属来过一次。”我按住伤口,坐直了身体,“而且那个人是冲我来的。不管他是谁,他以为我知道什么。我躲着没用,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怕我知道什么。”
他看了我几秒,目光在我苍白的脸色和缠着纱布的胳膊上停留片刻,最终没再反对,只是沉声道:“坐稳,别扯到伤口。”
方向盘一打,车子直接掉头,朝着城郊化工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越来越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化工原料味道。
远远地,我看见了厂区模糊的轮廓。
高墙、铁丝网、昏暗的路灯,安静得不正常。
金枪野把车停在路边阴影里,熄了火,只留一点微光。我们刚准备推开车门,目光同时一凝。
厂区大门不远处,停着一辆无牌黑色摩托车。
骑手从头到脚裹在黑色里,头盔压得极低,看不清脸,身形鬼祟,正时不时往大门方向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不对劲。”金枪野低声道。
我刚点头,就见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没有犹豫。
对方直接拧动油门。
“他要跑了!”我脱口而出。
“嗡——”
低沉刺耳的引擎声划破夜空,摩托车轮胎摩擦地面,溅起一点火花,瞬间冲了出去。
金枪野反应比我更快。
几乎在摩托车启动的同一秒,他已经点火、挂挡、踩油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系好安全带,抓稳。”
话音落下,车子如离弦之箭猛冲出去,推背感瞬间把我按在座椅上。
深夜空旷的马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展开了亡命追逐。
金枪野的车技稳得吓人。
他不猛冲乱撞,每一次变道、超车、切弯,都精准得像计算过一样。
前方摩托车在车流里灵活穿梭,他便贴着空隙紧随其后,既不跟丢,也不贸然逼近打草惊蛇。
路灯在眼前飞速闪过,光影交错成一片模糊的线。
对方显然对这片路况极熟,专挑小路、岔道钻,油门拧到最大,引擎轰鸣刺耳。
金枪野眼神冷厉,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每一次转向都稳得几乎感觉不到倾斜。
我坐在副驾,只听见风啸声和引擎声,心跳得快要冲出胸口。
眼看距离一点点拉近,那人突然猛地一拐,冲进一条窄得只能容下一辆车的城中村小路。
前方摩托车拐进窄巷的一瞬间,车尾甩了一下。那个甩尾的动作很熟悉。
我好像,在哪见过……
巷子九曲十八弯,两旁全是低矮老房,电线杂乱交错,汽车根本施展不开。
金枪野猛打方向盘,在路口刹住,车轮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响。
我们停在巷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摩托车借着体型小的优势,七拐八绕,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连引擎声都渐渐淡去。
夜色重新吞没一切。
车里一片安静,只剩下两道略显急促的呼吸和混乱的心跳。
我攥紧了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一股寒意从心底慢慢爬上来。
这条路,已经彻底走进迷雾里了。
车子停在楼下时,夜色已经深到发稠。
一路上他没再多说案子,只把车开得极稳,连刹车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生怕扯到我胳膊上的伤。
上楼时他走在我外侧,虚扶着我的肘弯,指尖不碰实,却把所有可能磕碰的角度都替我挡了。
走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手还在抖,伤口疼得发麻,注意力全不在手上。
他站在我身后,没有催,也没有帮忙。只是安静地等着,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门开了。我转身想道谢,发现他正看着我
—不是看伤口,是看我。目光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谢谢。”我说。
他点了点头:“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