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澈想了想,摇摇头。
“也是,你那时候也就六七岁,估计不记得。”纪清砚夹起一个饺子,“我高中同学,他爸生病了,急需用钱。”
纪云澈点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东西,纪清砚收拾完碗筷回了房间。洗漱出来,他站在床前愣了几秒,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算了。
他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正月初六。
纪清砚上午又跑了一趟医院。刚进病房,江屿的父母就拉着他一顿感谢,恨不得当场跪下磕一个。
好在纪清砚眼疾手快,一把给人拽住了。
出了病房,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飘着。江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过来:“砚哥,钱收到了,这是欠条。”
今天早上银行转账到账,比之前说的二十万还多出了十万。
纪清砚接过欠条,随手揣进口袋。
“行,我拿着了。不过不用急着还,等你有闲钱了再说。”
江屿点点头,鼻子里跟着冒了个泡。
他吸了吸鼻子,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纪清砚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胳膊给拽了起来。
“你们一家干嘛啊?想让我折寿?”纪清砚直接被气笑了。
江屿满脸无辜:“没……就是想谢谢你。”
“那也不用下跪啊。”
“……那……”江屿挠了挠头,认真想了想,“抱一下?”
纪清砚:“……”
早说啊,这比下跪强多了。
他张开双臂,江屿直接撞进他怀里,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砚哥,这次真谢谢你。”
他也是真没招了。
家里没什么亲戚,身边的朋友都在创业,手头一个比一个紧,谁都没闲钱。
好在纪清砚愿意帮他。
“行了,怎么还矫情上了?”纪清砚失笑。
“我……”
江屿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纪清砚微微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
身后传来一道低低沉沉的嗓音,裹着凉意,一字一顿。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纪清砚身体猛然僵住,一把将江屿推开。
这声音他太耳熟了。
只不过最近听到的基本都是乖乖软软的绿茶音,像这种带着凉意、冷冰冰的调子,倒是很久没听过了。
他转过头,果然对上了那张帅脸:“你……怎么来了?”
段骁气得咬牙。
好。
很好。
很标准的出轨被抓包的台词。
他拄着拐杖大步走过来,步子又沉又稳,尽量让自己端出正宫的架势。可实际上,他满脑子只想把面前这人捶死。
“我不来,你打算瞒我多久?”
纪清砚哑然。
语气不对。
明显不对。
江屿一脸懵,完全不明白这个死死盯着他的家伙到底是谁。
段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想起刚才那个拥抱,心脏气得突突直跳。
昨天叫“砚哥”的,就是他吧?
纪清砚昨天陪他来医院,今天两人又来医院了。
干这么猛?
他们两个……谁干谁?
“不介绍一下?”他看着纪清砚,咬着牙,一字一顿。
纪清砚明显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死活没搞明白危险从哪来的,只能顺着本能开口:“这位是江屿,我的高中同学。”
他又转向段骁:“这是段骁。”
段骁:“……”
没了?除了名字就没了?
江屿紧张地点点头:“你好。”
段骁没理他,五官整个拧在一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没了吗?”
“什么?”纪清砚扯了扯嘴角。
段骁手里的拐杖差点扔出去。
他忍住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就没别的身份了?”
纪清砚沉默了几秒。
随即,他反应过来了,刚要开口:“他是我男……”
恰巧此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江屿的母亲探出头来。
江屿的父母都是非常保守的人。知道儿子是gay之后,人直接气进了医院。这要是再知道自己儿子的朋友也是gay,不得当场吓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