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段骁一声低低的笑,嗓音沉沉的:“老婆,你唱得真好。但是……”
“什么?”纪清砚挑眉。
段骁叹了口气,语气为难得很:“但是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啊。好寂寞,好难耐,心里好慌。”
“所以?”
“所以你来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纪清砚看了一眼身下的床。
标准的单人床,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尤其还是他们两个大男人——实在太窄了,何况段骁腿上有伤。
他犹豫了一秒:“我唱民谣哄你睡吧,床太窄了,万一碰到你腿。”
段骁笑了一声:“我让陈锐加了一张床,你来我这边睡好不好?”
“……好。”
听说有床,纪清砚没什么好犹豫的。翻身下床去了段骁病房,躺上陈锐刚推过来的那张床,闭眼准备睡觉。
旁边那只小狗不老实了。
“纪~教~授~”
纪清砚没理他,闭着眼说:“快睡觉,很晚了。陈医生说了,你不能熬夜。”
从郊区折腾回来,车祸、送医、手术,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凌晨。再过几个小时天都要亮了。
段骁还是不老实。不抱着纪清砚,他总觉得缺了什么。
“我想抱着你睡。”
“不行,床太窄了,会碰到你的腿。”
段骁撑着身体坐起来,眼巴巴地望着他:“可我不抱着你,心里空落落的。你是不是把我的心脏偷走了?”
纪清砚睁开眼,无奈地看着天花板。
段骁继续发功,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而且我一闭眼就是车祸的画面……我好害怕,害怕就这么失去你。”
纪清砚心里一软。
他也怕。
尤其是段骁当时的举动,让他后怕到现在。
他侧过身,声音放柔了。
“别怕,我就在这儿。但这床太窄了,我怕弄伤你。”
“不会的。”段骁拍了拍身侧的床铺,“我伤的是右腿,你睡我左边就好。而且你睡觉老实,伤不到我。”
纪清砚垂着眼,还在犹豫。
段骁乘胜追击:“你要是不来我床上睡,我就去你床上睡。”
“胡闹。”纪清砚蹙眉。段骁的腿今天刚做完手术,最快也要两周才能下床,现在下床简直是胡闹。
“那你过来,我就不胡闹了。”段骁委屈巴巴地看他。
纪清砚顿了两秒,下了床。
他把坐着的段骁轻轻按回枕头上,拉好被子,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始哄人:“好了,睡吧。”
两人抱着对方,闭上了眼睛。
可睡不着。这一晚上经历的事太多了,多到有点惊险,多到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纪清砚一闭眼就是车祸的画面。他看得清楚——段骁第一反应明明是往左打方向盘,可仅仅一秒,就往右了。
不然现在腿骨折的,就是他了。
病房里很安静。纪清砚不知道段骁睡没睡着,还是开了口:“那时候,你为什么要往右?”
段骁没动。
声音静静的,从黑暗中传来:“因为你在副驾驶。我不想让你受伤。”
第一下往左是求生本能。往右,是选择保护自己的爱人。
纪清砚眼眶一酸。
这个答案和他心里想的一样。
段骁比他以为的还要爱自己。以前他总觉得年少者的爱不够成熟,怕不长久,怕太短暂。
可他忘了,少年者的爱足够热烈。
像火,能烧尽一切。反倒是他缺少了勇气——明明有力量点燃这把火,却总担心它会灭。
“你真是个笨蛋。”
段骁把人搂紧了些,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那也是爱你的笨蛋。”
纪清砚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也许,他现在有勇气面对陆谦了——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认。
他握住段骁的手:“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你应该早点有这种觉悟。”段骁轻笑一声,字字眷恋,“从你在网上招惹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属于我了。”
纪清砚被他霸道的发言逗笑了,轻声回应:“嗯,我是你的。注定是你的。”
说着,又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两人抱着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就静静地睡了过去,像两个连体的小婴儿——脸贴着脸,手拉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