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也没事,是你大惊小怪。”
“不行。”段骁把移动餐桌板推到床边,将盒子放上去,“发烧了还是得看看,万一再感染呢。”
他拆开包装,热气腾腾的馄饨香味飘散开来。
“刚才来医院来得急,都没吃东西。听陈锐说楼下有家早餐店不错,就打包了两盒上来。”
纪清砚点点头,把手机推过去,屏幕还亮着。
“这壁纸,怎么回事?”
段骁在床边坐下,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反问:“帅吗?”
纪清砚看着他,沉默三秒,无奈地吐出一个字。
“……帅。”
段骁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把勺子递过去:“行了,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纪清砚接过勺子,舀起一个送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段骁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纪清砚慢慢嚼完咽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还行吧,没有你包的好吃。”
这话像是一颗糖衣炮弹,准确无误地击中目标。
段骁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眉峰轻扬,唇角勾起:“等回去我给你包。”
“段总每天那么忙,还能有时间给我包馄饨?”
“一个馄饨而已,能用多长时间。”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娇,“我还包不了了?”
纪清砚垂下眼,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
思绪却飘回了以前——
那时候两人刚分手没多久,段骁给他包馄饨,气得把馄饨拍成一个饼,煮熟后一股脑儿扔进他碗里。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段骁一脸疑惑。
纪清砚抬眸,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像两弯月牙:“包馄饨可以,别再把馅饼扔我碗里就行。”
段骁一顿。
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浮上来。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只要不再扔下我,我就不会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纪清砚心里那点本就柔软的地方,彻底塌陷下去。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伸手抚上段骁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脸颊,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许诺。
“不会了,这次不会了。”
段骁没有躲,反而微微偏过头,将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终于等到主人的大狗。
纪清砚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尖轻轻滑过那道断眉。
他停在那里,轻声问道:“一直想问你,这里的疤是怎么回事?”
段骁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好气地看了纪清砚一眼,张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你以后出门谈工作,可万万不能喝酒了。”
见过喝酒断片的,但断片成这样的,他倒是头一回见。
纪清砚收回手指,低头慢吞吞地继续吃馄饨。
他努力回想,却一无所获,只含糊地问。
“我上次喝多的时候问过?”
“嗯。”
“所以是怎么回事?”
“摔的。”
“疼吗?”
和醉酒后问的一模一样。
段骁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不疼。”
他顿了顿,又问:“丑吗?”
纪清砚认真地端详着他的脸。
那道细小的疤痕恰到好处地落在断眉处,不仅不丑,反而给那张脸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不丑,很帅,就是……”他斟酌着用词,“有点凶巴巴的。”
段骁听完,笑了。
那笑从眼底漫出来,带着点果然如此的餍足:“回答得倒是一模一样。”
“我喝多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是,简直一模一样。”
纪清砚喝了一口馄饨汤,忽然起了玩心。
他抬眸看向段骁,带着几分促狭。
“那万一我说丑的话,你怎么办?”
段骁认真想了想,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人生课题。
片刻后,他一本正经地开口:“那我只能考虑去做植眉了。”
“段总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啊?”
“没办法。”段骁理直气壮,“男为悦己者容,我还是要讨老婆的。”
“哈哈……”
纪清砚没忍住,笑出了声。
吃完馄饨,段骁把桌面收拾干净,拎着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纪清砚靠坐在床头,拿起手机,不知在翻看什么。
段骁走回来,像是随口提起般说道。
“对了,刚刚我给你们公司副总发消息的时候,发现许教授发过来不少消息。我看他好像挺担心你的,就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