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阖上眼,意识正要沉入黑暗——
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腰。
纪清砚猛地睁开眼,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抬手就是一挥。
“啪”的一声脆响在黑暗中炸开,也不知道打在了什么地方。
他撑起身,一把摁亮床头的台灯。
昏黄的光晕里,段骁正躺在他身侧,一只手还维持着被拍开的角度。
“你怎么在这儿?”
段骁拢了拢被子,神色坦然得仿佛这是他的床:“刚才喝水,不小心洒床上了。”
纪清砚:“……”
你猜我信吗?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那你去睡沙发。”
“不要。”段骁已经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着眼睛道,“你家沙发太小了,不够我翻身。”
纪清砚哑然。
活爹。
算了,睡吧。反正又不是没睡过。
他伸手关掉台灯,拉高被子,背对着段骁躺下。生着病的人没精力纠缠,他现在只想快点入睡。
身后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只手又搭了上来,搂住了他的腰。
黑暗中,纪清砚睁开眼,眉头紧拧,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名字:“段骁!”
“干嘛?”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无辜。
“你给我躺回去,或者我去睡沙发。”
“怎么能让病号睡沙发呢?”那只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收紧了些。
“那你就给我躺回去!”
段骁非但没躺回去,反而往前凑了凑,下巴抵在纪清砚肩窝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我晚上习惯抱着抱枕睡,你这儿又没有,我只能——”
“但是,你顶到我了。”
纪清砚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段骁顿住了。
片刻后,他极其不要脸地低笑一声:“抱歉,这个我控制不了。”
“那你就给我滚出去!”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静默。
搂在腰间的手臂松开了。
段骁老老实实地往旁边挪了挪,平躺回去。
纪清砚松了口气,闭上眼,困意很快再次袭来。他没看见,黑暗中,旁边的人侧过头,静静看了他许久。
等到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段骁又伸出手,将他轻轻捞进怀里。
甚至,低下头,偷亲了两口。
第二天,段骁先醒了过来。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他侧过身,看见枕边人安静的睡颜,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别样的满足,仿佛空缺了许久的一块,终于被妥帖地填满了。
他在床边坐了片刻,轻手轻脚地下床,打算做点早餐。
拉开冰箱门——
空的。
干净得像是从来没住过人。
段骁盯着那几层隔板看了两秒,摸出手机,给沈乐珩发了一条微信。然后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
刚擦着脸出来,门铃便响了。
他挂着毛巾走过去,忍不住嘀咕一句。
“这么快?”
门打开的瞬间,一道清脆的声音迎面砸过来:“哥,想我吗?”
段骁穿着那件略微合身的睡衣,懒散地往门框上一倚,笑得眉眼舒展。
“澈澈,好久不见。”
纪云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
“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段骁开口,他已经攥紧了拳头,眉头拧成一团:“你又在纠缠我哥?你是癞皮狗吗?”
话音未落,一拳已经砸了过去。
经过两年多的成长,纪云澈拳风凌厉,带着实打实的力道。段骁侧身避开,反手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客厅里乒乓作响,茶几被撞得一歪。
纪清砚被这阵嘈杂从睡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外面的动静,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人已经跌跌撞撞往客厅跑。
刚到门口,正好撞见沈乐珩从外面探进半个身子,一脸茫然地嘀咕。
“这门咋开着呢?”
沈乐珩一抬眼,就看见扭打成一团的两人,以及旁边扶着门框、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的纪清砚。
他顿时往墙角缩了缩,乖巧地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