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言道:“王总,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打工的。股份最多只能让百分之四十九,再多一点都让不了。”
“那就不行了。”
王总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吸了口烟,凑近纪清砚,压低声音说。
“我也不瞒你了,我手上那块地,别人出的价比你高多了。”
纪清砚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轻轻笑了一下。
“那可真是遗憾。”
“可不。”
“不过我听说王总手上还有一块地,早些年也想建厂,后来没建起来,就一直荒在那儿。”纪清砚看着他,“不如把这块地卖给我?”
王总眼神微微一闪,吸了口烟,打了个哈哈。
“我这都下班了,不想谈工作上的事。来来来,玩牌!”
“王总……”纪清砚微微蹙眉。
倒不是他想缠着人,可这买卖做不做,你倒是给句准话。这么推三阻四的,实在烦人。
“来来来,纪总也一起玩!”
纪清砚被拉入了牌局。
也许是心情不好,也许是回国后这项目一直没着落,他的手气也跟着不好起来。
连输好几把,连喝了好几杯酒。
喝着喝着,眼前开始发晕。
再喝下去怕是要出丑。他晃了晃脑袋,站起来。
“我去个厕所。”
“纪总,我带您去吧。”
一直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立刻站起来,伸手想要扶他。
纪清砚想躲开那只手,可脚步轻飘飘的,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仰去——
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他抬眸看去。
晃眼的灯光下,他只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眸,正垂着深邃的眉眼,静静地看着他。
灯光太晃,他没看清那张脸。
“纪总,我扶你吧。”
那女孩再次上前,手刚伸出来——
“啪”的一声,被另一只手拍开了。
段骁一手扶着纪清砚,冷冷地看着那个女孩,吐出三个字。
“别碰他。”
女孩看了一眼王总。
王总递了个眼色,她便乖巧地坐回他身边,顺势靠进他怀里。
纪清砚只觉得这声音耳熟。
他退出那个怀抱,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晃眼的灯光随着那人移动,也跟着变了位置。
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双手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段骁。”
段骁垂着眼看他,低声应道。
“嗯,是我。”
纪清砚捧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微微蹙眉,松开了手。
“我现在要去洗手间。”
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走了。
段骁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看向对面的王总,冷冷地扔下一句。
“你灌得太多了。”
然后抬脚跟上那个脚步不稳的人。
王总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他喝多了是因为输牌输得多才喝的酒。他要是不输牌,用得着喝酒?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半晌,他憋出一句话。
“操,有病!”
他望着段骁离去的方向,骂骂咧咧。
“花那么多钱,也不知道这家伙图个什么玩意?!”
扔下刚刚那句话,纪清砚便朝着洗手间走去。
他喝多了,走得倒是挺快。
段骁追上来时,纪清砚正站在小便池前,低头解皮带。
可他头晕脑胀,眼前的东西都开始重影。他晃晃悠悠地低下头,只见自己有四只手在解皮带。
他面色红润,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
“这四只手……也不怎么好使啊。”
“呵……”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纪清砚停下动作,抬眼看过去——段骁正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他下意识看向对方的手,认真地说。
“你也有四只手!”
瞧他这副模样,段骁知道他喝醉了。
可他偏像故意似的,问。
“你喝醉了?”
纪清砚镜片后的眼眸眨了眨,摇头:“没醉。”
“那你在干嘛?”
“我想上厕所。”纪清砚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可我突然长出来两只手,这两只手不听我使唤,皮带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