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段骁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脑袋像要炸开一样,天旋地转,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熟悉的装修,意识渐渐回笼——
他现在在燕京。
身上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像瘫了一样。他想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
窗外,已经黑了。
段骁像一条虫子似的,从床上慢慢爬起来,费了好大力气才坐直。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他动了动被绑住的手,碰到床头柜上的台灯——
“啪嗒。”
台灯摔在地上,碎了。
门口的人听见动静,推门进来。
段骁抬起眼,扫了一眼那个黑衣保镖,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要见他。”
黑衣人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
陆谦走了进来。
段骁看着来人,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
“老陆,你想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陆谦站在他面前,面色铁青,难看得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去马来西亚。”
“不行。”
“我要去找纪清砚。”段骁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眶渐渐泛红,“我要问个明白,他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困兽。
“他明明说过他爱我的,为什么要走?”
陆谦看着他这副颓废的模样,真是恨铁不成钢。
从客观上讲,他很喜欢纪清砚,也很欣赏对方。
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对方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
他是一个传统保守的父亲,做不到开明到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同性。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
“完全没有必要。你问了又如何?你们已经分手了。”
“没有分手。”
“……”
段骁垂着头,剧烈挣扎着手脚上的绳索,声音嘶哑。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都没有用。”陆谦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砸下去,“分手是既定的事实。你现在应该接受现实,忘了他,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段骁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陆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去找过他了,是你让他出国的,是吗?你威胁他了?”
忽然,他想起纪清砚脸上那个巴掌印。
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他朝着陆谦吼道。
“你打他了?你是不是打他了?!”
“我打个屁!”
“那是怎么回事?”段骁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国?他放着燕京大学的教授不当,干嘛要出国?是不是因为你?你是不是威胁他了?!”
他怒吼着,脑子因为麻醉剂的作用本就浑浑噩噩,此刻抓住一点漏洞就紧咬着不放。
陆谦气得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我没威胁他。我那叫请求。”
段骁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你们已经分手了,你还缠着人家,死皮赖脸住进人家家里。”陆谦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要是不出国,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赖着人家?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舔狗。”
他顿了顿:“而且人家愿意搭理你吗?”
“不是这样的……”段骁摇着头,眼眶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陆谦走近一步,继续施压。
“他是不知道你是我儿子。但凡他知道,你们两个压根不会开始。”
段骁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
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他傻傻地看着陆谦,声音发颤。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谦冷冷吐出四个字。
他想起那天在咖啡馆的场景——纪清砚对他查的那些资料毫无波澜,甚至没看完就放到一边,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整场谈话都很平静。只有他提出出国的时候,纪清砚的情绪才有一点起伏。
他一开始以为,是纪清砚无意间知道了段骁是他儿子,才提前提出的分手。
可看那天的情况……
完全不是这样。
也许对纪清砚来说,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恋爱。只有他这个傻儿子当了真,彻彻底底陷进去。
不过不重要了。
纪清砚已经出国了。
两人之间,已经彻底断了。
段骁不再挣扎了。他静静躺在床上,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