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砚,你……没事吧?”
纪清砚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几滴殷红的血迹上。
那是段骁的血。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现在,他连假装的笑都笑不出来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许墨,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许墨回应,他转身出了洗手间。
回到包厢,拿起外套,开车回家。
车停在公寓楼下,他上楼,站在门前。
抬手去按密码的时候,手指顿住了。
这密码锁的密码,是段骁的生日。
是他刚搬进来时死皮赖脸非要换的,当时纪清砚被他磨得没办法,受不住他那副撒娇的模样,就随他去了。
可如今……
那个生日密码的主人,不会再按这道门了。
纪清砚垂下眼,输入密码。
门开了。
室内一片漆黑。
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和段骁刚吃完饭。可能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在打游戏,又或者……
在做爱。
他摇了摇头,想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随手开了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低头喝了一口。
可看着杯子里那透明的液体,他忽然又想起段骁刚才的眼神——
厌恶。
痛恨。
不可置信。
“砰——”
水杯被重重放回桌上。
纪清砚双手撑在桌沿,垂下头,手臂上的青筋隐隐凸起。
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自己。
“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可转念一想——
不。
不会的。
如果不这样,段骁不会和他断。
如果不断,等陆先生发现这件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简单了结。
他和陆先生接触不多,却也知道对方的为人。陆先生一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况且。
他不能对不起陆先生。
段骁已经三天没去上课了。
沈乐珩没办法,只好给他请了一周的病假。又怕他出事,干脆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陪着。
他看着对面那位一杯接一杯灌酒的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再这么喝下去……
会死吧?
就算不死,胃估计也得喝吐血。
沈乐珩自己头上还顶着伤,没敢喝酒,只点了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抿着。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
“阿骁,纪教授……”
“别跟我提他。”
“纪教授”三个字刚一出口,就像踩到了什么敏感的开关,段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打断了他。
沈乐珩抿了抿唇,识趣地闭上了嘴。
可没过几秒,他又忍不住轻咳一声:“那个……我不是替他求情啊,就是那天你走后,他脸煞白煞白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白得跟鬼一样。”
当时他本来想骂纪清砚两句的,可一扭头对上那张惨白的脸,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段骁没说话,但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乐珩见他没那么抵触了,壮着胆子继续说:“所以我在想,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就像上次那样,上次你不也喝得烂醉,结果发现是误会,你俩又和好了。”
他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我虽然不太了解你们俩的事,但他确实不像那种人。你要不要……跟他聊聊?万一真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
段骁重复着这两个字。
“对!”沈乐珩用力点头。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误会,但他知道,再这么喝下去,真的会出人命。
酒吧里灯光昏暗,段骁垂眼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脑子里闪过这几个月相处的点点滴滴——
纪清砚说过的话,表过的白。对他的温存,在床上的缠绵。
都不像是假的。
还有那个没问出来的巴掌印。
也许……
问题就出在这里。
段骁放下酒杯,眼眶里还带着几天没睡好的红血丝,却忽然亮了起来。
“你说得对,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沈乐珩见他终于放下酒杯,暗暗松了口气。
“我现在就联系他,好好谈谈。”段骁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